装难民,一路打掩护往西走。
绕着战线走了一个月,死了四个族人,两个小孩在山沟沟里被狼叼走了,才算走到豫东地界。
而就在他满身风尘回来的时候,武城会战打完了。
模范师一开打就是高难度,把日军的两个师团挡在了在义阳外头,硬是守下了这座豫南门户。
战后部队扩编,模范师升格为新编第十一军,营一级军官换了一茬又一茬,
连几个原本跟他同级的同僚们都已经是副营甚至正营了。
军部授勋授衔的仪式,据说足足进行了一下午。
表彰的英雄名单里,本该有他高停云的名字。
那些金光闪闪的勋章、崭新的校官肩章,那些被簇拥着的意气风发……本该也有他一份。
而他呢,还在副连的位置上吊着。
一想到这儿,高停云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泥灰的双手,站在土坡边,望着那片正在修建的军用机场,心里又堵又燥。
他看着工地上那些奋力嘶吼、挥汗如雨的汉子们,
看着那在尘土飞扬中一寸寸延伸的跑道,
看着那逐渐拔高的塔台骨架。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猛地冲垮了心头的失落。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刺痛反而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娘的!”他心中低吼,一股狠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就是晚了一步吗?老子还没死呢!”
武城会战是错过了,但这场漫长的战争远未结束!
鬼子还在肆虐,国土还在沦丧!
他有经验,有血性,更有在敌后生死线上磨砺出的机敏和韧劲,
他高停云,绝不会被拉下太远!
胸中的豪情再次翻涌,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仿佛要将这黄土、汗水和钢铁的气息都吸入肺腑,化作力量。
“都给我加把劲!”
高停云猛地挺直腰板,对着身后的方向,用尽力气吼道,
“一排、二排加把劲!咱们今天的进度一定要超过三连!”
“是!”
高停云正和几个士兵合力调整一段钢轨的位置,闻声抬头,见一名传令兵站在土坡上冲他挥手。
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
“高副连长!团部传令!”
他擦了把汗,将撬棍递给身旁的士兵,大步走了过去。
“什么事?”他嗓音沙哑,喉咙里还残留着飞扬的尘土。
“团长叫您立刻去团部一趟。”传令兵压低声音,“说是军部来命令了。”
高停云眉头一皱。
军部?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机场工地上干活,和军部几乎没什么直接联系,怎么突然点名找他?
难不成是保卫局那边……
“知道了。”
他点点头,随手抓起搭在木桩上的军装上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土,匆忙套上。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眼热火朝天的工地——跑道已经延伸出数百米,
塔台的钢筋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大步朝团部方向走去。
第五团如今驻扎在机场外围,负责协同防守和支援建设。
由于匆忙调动,整个团并未修建固定营房,而是在一片开阔地上扎起了一排排军用帐篷。
团部大帐位于中央,比其他帐篷稍大,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神情肃穆。
高停云走近时,其中一名卫兵抬手敬礼:“高副连长,团长在里面等您。”
他点头回礼,掀开帐篷帘布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阳光透过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