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女检分开。
医务警员穿白大褂、戴口罩和皮手套,手边摆着温度表、手电、木尺和一些药水。
男检这边,医务警员让王老栓脱去衣服,王老栓犹豫片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脱下了那父亲传下来的衣服,
白大褂警员用一个尺子摆弄着他的手臂,检查他的臂内侧、腋下、腰际、大腿和脚踝,
发现没有疥癣、癞皮、流脓伤后,又再掰开手指检查是否有枪茧,
而后又用手电照口腔、嗓子,看有无水泡、烂喉,
最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摸着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症状后,便朝着后面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中年人说道,
“把他们带到后面清洁区去。”
那白色罩衫点点头,“是!”,而后对着王老栓父子道,“恁俩把衣服抱上,跟俺来!”
听到乡音,王老栓连忙带着儿子抱着衣服跟上那个男子,
“老总,俺们这是上哪儿啊?咋不让俺们穿衣服?”
虽然是已经入夏,但是清晨依旧是有些凉爽的,没穿衣服的王老栓父子走在一条用木栅栏拦成的小路上,
看着身前还有一些没穿衣服的人,心中有些忐忑地问道。
而那白色罩衫却是边走边说,“这是带你们去消毒,谁知道你们逃难过来的身上带没带着啥脏东西,
可别把脏病带到俺们豫东了。”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木棚子,
那白色罩衫将王老栓父子带进了里面便走了,王老栓则是跟着人群挪进了浴棚,
脚下一踩,是温的水汽和湿滑的木板味。
棚顶的油布滴着水珠,炉子在角落里“咚咚”烧着,锅炉的热气把棚里熏得发闷。
两个穿背心的警察守在门口,吆喝着:“把衣服扔到这里来!”
王老栓牵着栓子,跟着前面的人一样,把衣服丢进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石灰水兑皂粉,咕嘟咕嘟直冒白汽,
还有几个人在大铁锅上用木棍搅浑着里面的衣物,然后看了看时间,将衣服用木棍捞了起来,
挑到旁边的蒸盖里蒸。
处理完衣裳,有专人带着他们去了浴棚。
男棚在左,油布顶上滴着水,锅炉在角落里烧得红,棚里全是药粉味。
“先冲,冲完了再泡一遍,然后再搓。”,守门的也是个穿着罩衫的男子,把澡胰子塞到王老栓手里。
大池子里水是热的,水面浮着一层白白的消毒粉生成的泡沫。
王老栓先下,而后栓子再下,只感觉浑身舒坦的同时,微微有些刺痛,
泡过之后他们又被要求拿澡胰子从脖子到脚一寸寸搓,
黑水一股一股往下流。
等全家洗净穿着临时衣服,回到长桌前,接收组的人接过他们手中的号牌,然后又给了四张盖着鲜红章印:
“第三绥靖区民政安置专用章”的黄纸证件。
“你们是投亲,所以给你们的是通行证,户数限四。”负责分配的文员一边在簿子上抄写,一边喊道,
“你们先在城里待一天,明天过来领你们的衣物,然后有人会送你们去郑城,
记住不能乱跑,这个证件只有半个月的时效,必须让你们在郑城的亲友带你们去绥署办事处登记,
否则一过期限,你们就必须遵从绥署的命令,去其他的流民安置区住下。”
王老栓双手捧着那几张泛着墨香的黄纸,连声道谢,声音带着沙哑,
媳妇王李氏更是拉着孩子向那文员深深鞠了一躬。
全家人捏着通行证,小心地像护着金叶子一样,顺着指引往城里的临时安置区走去。
此时的晨雾还没散尽,城楼阴影像一块沉甸甸的幕布罩在地面上。
陈三双手负在身后,脚下的皮靴踩得石板泛白,他一边眯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