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但每一个踉跄的脚步都踩踏着内心翻涌的毒火。
脸上被少佐扇过的地方依旧滚烫,
背上、头上被枪托和拳头砸过的地方更是阵阵钝痛。
这些疼痛,像一根根引信,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怨毒。
自打入伍以来,他何曾有过一天好日子?
从高丽到满洲,脏活累活是他的,功劳是别人的,
在南京,他因为动作慢了点,被老兵用皮带抽得满地打滚,
逼着他去做搬运那些被凌辱致死的女人尸体,以及那些他至今不愿回想的事,
到了马来西亚、缅甸,他依旧是底层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连那些晚入伍的后辈,只要攀附上哪个曹长、军曹,
就敢对他的命令和指示熟视无睹,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摸了摸领口里那尊小小的、冰凉的佛像,
佛祖低垂的眉眼仿佛在怜悯他,却从未保佑过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一直活在地狱里?
那些欺负他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那些眼前这些如狼似虎的战友,
他们凭什么就能肆意妄为?
他的目光偷偷扫过刚才揍他最狠的那几个骑兵斥候。
他们此刻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嘴里还用东北方言低声交谈着,
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绿色肩章一抖一抖,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沼泽里的毒泡,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滋长、膨胀。
他认得这条路,他知道再往前绕过那个长满藤蔓的小山包,
就会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而之前他躲在山林里时,清楚地看到过有华夏军队的侦察骑兵在那片洼地附近活动,
人数不多,但极其精悍。
如果……如果“不小心”把身后这支队伍,
包括那个傲慢的少佐和那几个动手打他的斥候,带进那片洼地……
松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瞬,
但随即,一股扭曲的快意夹杂着恐惧,攫住了他。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依旧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对他毫无防备的战友,
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就……试试看吧。看看是谁,先把谁送进地狱。
队伍在泥泞与灌木中艰难前行,
沉默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眼看就要接近那片他知道潜伏着危险的洼地边缘,
松本忽然停下脚步,捂住了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用关西腔嘟囔着:
“那个…非常抱歉…我回来的时候在前面洼地后面那几户人家里偷来的吃的,
好像是坏的…请、请允许我去解个手…)”
他话音未落,领头的那个东北口音斥候就厌恶地骂了起来:“这个废物!仗打不了几下,毛病倒是不少!”
几个骑兵哄笑起来,但笑声很快停下,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洼地后面有村子?
这说明华夏军队的触角还没伸到这里,毕竟缅甸人对他们日军还算友好。
这里离永克冈机场还远,
东边不远就是143联队控制的同古城西区域,安全应该无虞。
更重要的是,长时间的行军和紧张让他们身心俱疲,
如果能提前到村子里休整一下,找点乐子……
反正联队的命令是过来查看情况,又不是收复机场。
贪婪和侥幸心理迅速压过了警惕。
几名斥候和部分士兵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