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粒米分文一线不取的做法,周汝诚也是头一回见。
“北王仁德。”周汝诚点点头,回应了一句。
“周理事,你要省口粮,我倒有个法子。”吴得柱笑了笑说道。
“武昌城里的武昌府学、江夏县学正给这次参加北试的读书人免费提供食宿呢,府学、县学里头的相公不仅顿顿吃精米,还有配菜哩。我听说二位公子是要到武昌参加北试的,不如提前些去,能省下大半个月的口粮哩。
武昌城里的阅马场上,还有不靠牛马拉,自己会跑,会冒烟的车子,好像是叫什么火车,跑得比马还快,听说是外夷进献给北王的宝物。
汉阳门码头附近的江面上,还有好几艘不靠桨橹便能逆水行舟的大船,新鲜着哩,二位公子正好借此机会到武昌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吴得柱前几天刚刚到武昌的军营看望儿子,从儿子那里领了三两一钱银子回来。
近期发生在武昌的事情,吴得柱要比一直都在东湖镇的周家父子更了解。
“当真”周汝诚闻言眼睛一亮。
周汝诚参加过多次科考,他参加的考试,无论是县试还是府试都是在武昌城考的。
以前周汝诚参加县试、府试都是自费。
尽管周家的家底还算厚实,武昌城也并不远,可武昌城毕竟是省垣,食宿颇贵,于现在的周家而言,参加科考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至于吴得柱口中的能逆水行舟的火轮船,两三个月前周汝诚就听从武昌往来东湖镇的客商说过确实有这么一种船。
倒是能自己跑的火车,周汝诚还是第一次听说,觉得十分新奇。
舟行水中,以周汝诚的认知尚能理解,毕竟火轮船有轮子,里头有人在踩轮子也不一定。
不靠外力能自行跑动的火车,周汝诚觉得有些太过耸人听闻,难以理解,觉得吴得柱又在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
“吴得柱,你说得倒轻巧,眼下正是农忙,活儿一大堆,稻子要割,鱼塘里的鱼每天都要喂。我们家就咱们父子三人,我们兄弟两个提前去武昌了,我爹一人如何能忙得过来”
周济鸿对吴得柱口中所说的武昌城里头的新鲜玩意儿并不感兴趣,他更在乎的是眼下的生计。
“说了多少回了,要叫吴叔。”周汝诚眉头一皱,白了周济鸿一眼,正色道。
此一时,彼一时。
吴得柱现在已经不是短工,而是有儿子当圣兵的军属。
听说吴得柱的二儿子西征凯旋后提了组长,大小也是个小军官。
虽说他周汝诚在农会办事得力,颇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赏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同圣兵眷属说话,还是客气些为好。
再者,吴得柱人家也是好意,并无恶意。
“吴叔的好意我们父子心里领受了,只是眼下农忙忙的紧,我们父子三人实在走不开,再说东湖到武昌不过一两天的脚程,不碍事。”周汝诚的小儿子周济深说话,待人接物要比大儿子妥帖得多。
“无妨,两位公子只管去,我家的稻子今日便能收完,我们家有男丁多些,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帮你爹收稻割草养鱼。”吴得柱说道。
周汝诚现在受江夏县农会总理事萧国英器重,将来的日子不会差。
现在和周家搞好关系,万一周汝诚的两个儿子,有一个儿子北试高中,将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更重要的是,这次去武昌军营看望儿子,听儿子说一个和他同期入伍的金口镇人,他们两人的功劳明明一样,年龄也相仿,就因为那个金口镇后生读过两年私塾,认识些字,人家直接提到了副排,比他儿子高了一级。
吴得柱大儿子早夭,除却已经当圣兵的二儿子,还有三个儿子。
剩下的三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十五了,吴得柱打算过个一两年也让老三去报名当圣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