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茂草原的风裹挟着灼人的热浪,舔舐着每一寸焦黑的土地。那不是盛夏的暑气,是氢弹爆炸后残留的辐射余温,混着金属熔化的焦糊味与血肉汽化的腥甜,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腑里。
东南方的战场已成一片琉璃化的炼狱,液态的钢铁在焦土上凝结成扭曲的痂,而几公里外的平民区虽侥幸留存,窗户玻璃却尽数震碎,如同这片土地惊恐睁大的眼睛。
战士们佝偻着身子,互相搀扶着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机甲残骸嵌在皮肉里,血珠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腾成细小的白雾。
天空中,未被肃清的异常物舒展着畸形的翼膜,在昏黄的尘埃里划出诡异的轨迹,仿佛在嘲弄这场战争的惨烈。
前方,机甲战队的重型机械臂正笨拙地清理骸骨,金属关节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越靠近爆炸中心,机械臂上沾附的钢铁碎片就越粘稠,像是凝固的血。
南边的雾林里,半截空中战舰的残骸斜插在古木之间,漆黑的舰体劈开了整片林地,断裂的电缆滋滋冒着电火花,烧焦的树枝间挂着破碎的军装碎片。
氢弹的落点精准地砸在四座防空塔前方,那曾是抵御外敌的屏障,如今塔基已被掀翻,钢筋混凝土如同揉碎的纸片。
塔前的前哨站早已化为平地,万幸的是战前已全员撤离,否则又是一场无妄之灾。可即便如此,战后清点时,友军误伤人数仍定格在十余人——这是军部拼尽全力压缩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曾并肩作战的兄弟。
防空塔后方的新社区堡垒远在几十公里外,却也能感受到爆炸时的地面震颤,而这场覆盖了高茂草原10%面积的爆炸,吞噬的敌人超过一万——战后统计员在尘埃里扒拉着模糊的残片,最终只能苦涩地标注:“约两千人尸骨无存,仅能通过幸存者整编报告推算死亡人数”。
情报部门部长孔临的作战服碎片挂在防空塔的钢筋上,染血的通讯器还在滋滋作响;后勤部门主管土豆的遗体只剩下半个焦黑的躯干,曾经用来分发物资的手,如今蜷缩成炭黑色的拳头。
军部军团指挥官陵嘉的残骸里,还能看到他紧握着的拳头;后勤部救援军指挥官呆子能的急救包散落在一旁,绷带被烧得只剩灰烬;还有后勤部职员妄痕,他的骷髅尸体歪倒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旁,眼窝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还在疑惑这场战争为何如此残酷。
所有人围在土豆的遗体旁,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气中回荡。爆炸卷起的尘埃钻进鼻腔,呛得人不住咳嗽,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划出肮脏的沟壑。
白晓沉默地坐在地上,膝盖抵着妄痕的尸骨,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冷的颧骨——他早已哭哑了嗓子,此刻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是一遍遍地用袖子擦拭妄痕脸上的灰尘,仿佛这样就能唤醒那个总是笑着给他递杏仁水的少年。
星河站在不远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别过脸去。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沉默是对逝者唯一的告慰,也是对生者最后的庇护。
“把防毒面具分发下去,所有人穿戴防化服,准备清理这片区域。”多瑞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摘下沾着灰尘的教皇帽,露出泛着灰白的骷髅脸,眼窝深处的魂火黯淡得几乎要熄灭。他望着这片被黄昏染成血色的焦土,嘴唇颤抖了许久,才吐出一句:“……都结束了。”
“这场灾难,或许才刚刚开始。”u姐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防化服上沾着斑驳的血渍,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我们不能再对民众隐瞒了,他们有权知道真相——关于同位体,关于我们正在面对的敌人。我们需要更多人并肩作战,而不是让他们活在谎言里。”
“你想引发恐慌吗?”多瑞安猛地转头,骷髅眼窝骤然收紧,泛出猩红的光,“原住民与流浪者的矛盾已经快压不住了,若是把同位体的事公之于众,整个酒店都会陷入互相猜忌的混乱!”
“可只靠我们四个人,能撑多久?”u姐向前一步,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