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反命?”她淡淡问。
秦墨寒眼中的光微不可见地一跳,“谁告诉你的?”
“图上写的。”她把背页递过去,“以子为心,以客为药。”
秦墨寒的眉峰缓缓拢起。那是家中古卷的字句,连秦家许多旁支都未必知晓。有人把这局抬进了她的院落,等同把刀直接横到她咽喉——并在刀背上刻了“秦家”二字。
“你先离开这间屋。”他道。
“离开,去哪里?”她语气平平,“这院落——墙、梁、地、窗,都是局体。换个屋,不过换个笼。”
她抬手指向门枢:“右上角第三颗钉子改过,朱砂封口;窗下石鼓心里灌的是盐硝混灰;廊下第五块砖中空,里头藏着‘白虎钉’。我挪到隔壁,它会跟着挪。”
秦墨寒沉默片刻,忽而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的手知道。”
两人对峙的片刻,铜铃发出第五声响。屋内的灯焰“呲”地抽长,忽明忽暗,桌上一角的青瓷盏裂开了极细的一道纹。
秦墨寒眼神一凛:“合笼要起——”
话未完,他袖中一柄细窄的短刃出鞘,刀背轻敲窗棂与横梁,敲落三处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孔内各自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纸符,被他敲出后当场自燃,化作一缕灰烬。
“谁动了我府上的门窗……”他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手不干净。”
“是昨夜那人?”沈芷安问。
“未必。”秦墨寒收刀,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乌金令牌,按在门框上。令牌一贴,屋内所有隐线都轻轻一颤,像被某种上位秩序压住。
“此令可镇局心,半刻之内,它封不全笼。”他抬眼,“我们得先破四眼。”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沈芷安脱口而出。
秦墨寒看她一眼,目色复杂,“你我各找两处。青龙在东,白虎在西,玄武藏水,朱雀护火。它们不露形,但会以物代位。”
“东边书架里有木匣。”沈芷安已迈步,手指一掀架底,果然钩出一只指宽的小匣,木中有暗香,匣面刻着苍龙卷云。
她打开,里面并无物件,只有一条细线,通向墙内。她顺线而寻,指尖在墙皮上轻一按——一粒铜钉应声弹出,钉身浸着朱砂黑血,冷得像冰。
她取纸包好,转身便去西侧屏风后。屏风背面镶着一方暗口,按纹一触,薄板滑开,一枚短短的黑钉横卧其中,钉头刻着一个极小的“虎”字。
“白虎钉。”她把钉子纳入黄绢袋,“再剩朱雀与玄武。”
“朱雀护火,多藏在灯与烛。”秦墨寒一掌按灭案灯,另一手掀开灯罩,指腹在灯沿一抠,扣出一枚薄薄的红铜片。铜片上有鸟羽纹,内里发烫。
“玄武藏水……”他回首望向堂前水缸,眉色一沉,“——缸底。”
“我来。”沈芷安挽袖,探手入水。缸水表面看似清澈,指尖却像伸进一团冷腥的泥里。她屏息下探,触到一枚圆润的石扣,轻轻一扭,“咔”的一声,缸心暗格弹开,一缕黑水先她一步窜出,冷得像毒。
她迅速抄起一旁的银匕撬开暗格,将内里一片黑色贝片掏出。贝片厚拇指,纹作龟背,边沿刻着极小的“玄”字。
四眼既出,屋内的风忽然乱了,像有谁把看不见的织网一把扯开。铜铃第六声响,如哭似讥。
秦墨寒掏出一枚小小的铁盒,将四件物按四角封入,“逆位四关”自四隅亮起微不可见的冷光,锁魂环的红线飞速黯淡了一层。
“谁在外场催动?”沈芷安抬眼,“没那么容易停。”
话音刚落,廊下忽传来琴弦一拨的脆响,细密,快,像雨落鹅卵石。每一声拨弦,屋内的暗纹就被牵动一分,灯影拖长、收缩,再拖长。
是人,且就在不远处。琴为引,弦作鞭,隔空撼局。
“我去。”秦墨寒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