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的这句问话,顿时让在场几人立刻收回了心神。
听这个话风,天子是对言路有放宽的意思
心中思索了片刻,万安率先上前,道。
“陛下,臣以为詔旨既下,不宜擅改。”
“此前登极詔书之中,之所以不许言官风闻奏事,是因近年以来,科道官员多有不实之奏,並非有意针对科道。”
“若科道查有实跡,亦可指陈纠劾,並不妨碍言官举奏,故而,臣以为不必多加顾虑,待李文祥之事过后,朝议自平也。”
万安这番话,其实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
因为他万阁老,一贯就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说,內阁当中,刘吉才是那个被弹劾最多的人,甚至有个諢號叫『刘』,说他每逢弹劾,都置之不理,脸皮比还厚。
但其实这件事细想就明白,其实不合常理。
因为实际要论能力和名声的话,万安明显都是更差的。
这一点,从如今万安在朝中面临的局面比刘吉恶劣的多,就能够看得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这个刘的諢號,不是给万安的呢
当然不是因为万安姓万……
其实原因很简单。
万安虽然能力比不上刘吉,但是手段却要比刘吉狠辣,心也更狠。
刘吉之所以被称为刘,恰恰证明,那些弹劾他的人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够在一次上奏之后继续上奏。
说白了,刘吉对待这些人,最多只是置之不理而已。
可万安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能把得罪自己的人往死里整的。
正因如此,万安一方面明白科道的力量,知道他们要是闹起来,肯定会出大事。
但同时,他又瞧不起这些所谓的清流,觉得这帮人不过是色厉內荏而已。
真要是那么铁骨錚錚,早在成化朝的时候,怎么不敢闹起来,非要等到现在
因此,对於万安来说,对付这些科道,就是得出重拳,打的他们害怕,自然就没人敢说话了。
这一点,从最初登极詔书上的不许风闻言事,到如今主张严惩李文祥,其实都是可见一斑的。
不过,他的这番道理,朱祐樘显然是不怎么满意的。
原因也很简单,万安这种做法,其实就是压制科道,壅塞言路,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些言官们弹劾他的罪名,也並非是无理取闹。
这种做法固然对万安是最有利的,但是对於朝堂来说,恐怕就不一定了……
“刘阁老,尹阁老,你们觉得呢”
朱祐樘虽是问的两个人,但是,目光却放在了刘吉的身上。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刘阁老,最后可是还应承了徐溥,说要尽力说情呢。
就是不知道,只是敷衍的场面话,还是……
“陛下,臣以为风闻奏事乃是多年惯例,如今骤然禁之,科道言官因此不满,也是情有可原。”
“李文祥之事,也不过只是科道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陛下將其革除功名,固然能够震慑百官,但也难免,让有些不明陛下苦心之人有所非议。”
他这番话说完,倒是让朱祐樘挑了挑眉。
看来这刘吉,还真打算履行『承诺』了。
不过,他的这番態度,显然引起了万安的不满。
“刘阁老此言何意,李文祥如何处置,陛下已有詔旨,难道说,要让陛下朝令夕改吗”
面对著万安的质问,刘吉倒是不慌不忙,道。
“並非朝令夕改,而是审慎处置,此事並非只牵扯李文祥一人,而是和朝廷言路息息相关。”
“今日左顺门外,李文祥的那些辩驳之言,虽多有狡辩,但有一言並未说错,朝廷的確应当优容言路。”
“六科十三道,乃天子耳目风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