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憔悴了,头发里,添了不少银丝。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从我被我爸赶出家门,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我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很好?还是说我过得很惨?
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更失望。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但老李,却从我身后,轻轻推了我一把。
“去吧。你妈来看你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妈。”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哎,浩然。”我妈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当她看到我手上那些因为泡水而起的褶皱和红疹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手怎么弄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背。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她打开保温饭-盒,一股熟悉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我妈的味道。
“你肯定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吧?快,趁热吃。”
她把饭盒,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盒排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失声痛哭。
我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麻木,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盒排骨,彻底击溃了。
我妈也蹲下来,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孩子,别怕,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呢……”
那一天,我妈在面馆,陪了我很久。
她没有问我公司的事,没有问我亏了多少钱,也没有问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
她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看着我吃,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临走时,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我。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是妈的私房钱。你拿着,别亏待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
我死活不要。
“妈,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
“傻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她把信封,硬塞进我的口袋里,“你爸那边,你别怪他。他就是脾气犟,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惦记你。他每天晚上,都去你房间,看好几遍。”
送走我妈,我一个人,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在面馆门口,站了很久。
我没有感到一丝的温暖和慰藉。
相反,我的心里,被一种更深、更沉重的愧疚感,填满了。
我以为,我在这里洗碗拖地,是在赎罪,是在修行。
我以为,我只要能放下身段,吃得了苦,就能慢慢地,把一切都扛过去。
但我忘了。
我亏掉的,不仅仅是钱,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前途。
我亏掉的,还有我父母对我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和他们对我未来的全部期望。
这份债,比那几百万的亏损,要沉重得多。
这不是我洗多少个碗,拖多少次地,就能还清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妈的出现,把我从那种麻木的、自我封闭的“修行”状态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重新扔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
她让我意识到,我所谓的“放下”,不过是一种逃避。
我只是在用肉体上的劳累,来回避精神上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