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被红酒玷污的向日葵——她的眼神复杂,有悲伤有留恋还有一丝……胜利的微光?
“明天早上十点。你和你的律师会收到一份来自华尔街的礼物。”
说完他再未回头,带着他那楚楚可怜的妹妹像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电梯门后。
门合上的瞬间,整个顶层空间仿佛被抽空了氧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敢是不能——我必须确保他们真的离开,必须确保秦若菲不会在情绪失控下做出更极端的举动。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血染红的雕塑。鲜红的酒液和更鲜红的血液在她脚边无声蔓延,像一条蜿蜒的河隔开了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我缓步走过去,没有先处理她的伤口而是弯腰捡起了那本静静躺在茶几上的相册。
它很沉,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历史的重量是血泪的重量。
我翻开它一页页回看。那些泛黄的照片那些年轻的笑容那些共同奋斗的岁月……最终定格在苏晚晴抱着婴儿琳达站在异国街头的那张彩色照片上。她的眼神空洞,怀里却紧紧护着孩子——那是她最后的光。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背面。
触感有些异样。
我翻过来。
在照片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字迹娟秀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温婉与坚韧——
“愿君如月我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苏晚晴的笔迹。出自唐代诗人范成大的《车遥遥篇》。她写这句话时一定还相信着爱情,相信着那个说要与她“日月同辉”的男人。
而在这一行字的正下方是另一行字迹——狂放有力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锐气与野心,像一把出鞘的剑劈开了温柔的月光——
“日月同辉!”
落款只有一个“云”字。
是秦振云的字。我认得。我在秦氏集团最早的公司章程复印件上见过他的签名,就是这种飞扬跋扈的风格。
“日月同辉”……
多么美好的誓言。日与月本该是天地间最般配的伴侣,一个炽烈一个温柔,一个主宰白昼一个守护黑夜,共同维系着世界的秩序。
可现实呢?
日升月落,永不相见。
他成了高悬天际光芒万丈的太阳,而她成了被遗忘在黑暗里的月亮,连名字都被抹去连存在都被否认。
史蒂文要的从来不是钱。
他要的是“日月同辉”这四个字兑现的那一天——哪怕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他要让世界知道月亮也曾与太阳并肩,也曾照亮过秦氏帝国最初的路。
我合上相册抬头看向秦若菲。
她依旧站着但身体在微微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血还在流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被红酒染红的墙,盯着那幅被玷污的《睡莲》,盯着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
“秦总。”我轻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手需要处理。”
她没有反应。
我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线电话准备叫私人医生和清洁人员上来。就在我拿起话筒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我猛地回头。
秦若菲终于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无法承受的重量。她蜷缩在那片血与酒的污渍旁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却没有哭出声——她把所有的声音都死死咬在喉咙里,只余下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冰山女王,此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无助地蜷缩在自己制造的废墟里。
我握着话筒没有动。我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虚伪的任何帮助都是打扰。她需要的不是止血的纱布而是独自舔舐伤口的时间——哪怕那伤口深可见骨。
我放下话筒默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