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喷出实体火焰的目光。在那一刻,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这是我的选择。”王宇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知道这很难,近乎不可能。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是个骗局。但是,我愿意赌一次。”
“爸,”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混杂着酒精余味和决心的空气。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于平等的、成年人对成年人的语气,对他的父亲说道:“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不想再活在你的影子里,不想再按照你为我铺设好的那条,我一眼就能望到退休的康庄大道走下去了。”
“这条路,或许是条死路,或许我会摔得粉身碎骨。就算最后,我输得一败涂地,净身出户,连欠下的债都还不清。那也是我王宇自己的人生。”
他的目光,越过了父亲愤怒的脸庞,望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我认了!”
说完这三个字,他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也仿佛斩断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他不再看父亲的反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像是一把无情的剪刀,将门里门外的世界,彻底分割。门外,是父亲剩下半截的怒吼,是母亲闻声从厨房跑出来时满脸的错愕与担忧,是客厅里那片狼藉和凝固的空气。门内,是一个年轻人的孤注一掷,和属于他自己的,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未来。
王建国呆呆地站在原地,客厅的灯光,将他魁梧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那只刚刚拍在桌子上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态,在空气中微微地颤抖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与那份协议接触时的冰冷触感。
他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上,表情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怒火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个从小到大,都被他视为叛逆、不成器、眼高手低的儿子,好像真的,就在这一夜之间,长大了。
也就在这一夜之间,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到他伸出手,也再无法轻易地将他拉回到自己设定的安全轨道上来。
许久,他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坐回了沙发上。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烦躁。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份被他拍得皱巴巴的协议上。
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VR虚拟现实,更不明白那个虚无缥缈的“元宇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在秦氏集团这个庞大而精密的商业机器里,从最底层的学徒工,一步步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置,整整三十年。他见过的三教九流,处理过的棘手问题,比王宇吃过的饭还多。
他对人,和钱的味道,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那双在生产线上,能一眼看出零点零一毫米误差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反复地、逐字逐句地,审视着协议上的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
看着,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份协议,表面上看,充满了陷阱和不平等。那个三年五亿的估值目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对一个初创项目赤裸裸的羞辱和压榨。任何一个理智的投资人,都不会签下如此苛刻的条款;任何一个理智的创业者,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施舍”。
除非……
除非,这一切的背后,另有所图。
王建国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将那个名叫“林浩然”的年轻人,和他那家名不见经传的“未来视界”投资公司,放在了整个青石市,乃至秦氏集团内部那盘波诡云谲的棋局中去考量。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