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对手,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商业巨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史蒂文那份“五年,三倍市值”的疯狂战书面前,在周瀚那“谁能为这片土地创造更高价值,我就支持谁”的冰冷通牒之下,所有这些建立在“稳健”和“理性”基础上的完美方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稳健,在此刻就意味着平庸!
理性,在此刻就意味着保守!
在这场以“未来”为赌注的世纪牌桌上,一个只敢小心翼翼地出“对三”、“顺子”的人,是永远,永远也不可能战胜一个敢于在开局就直接甩出“王炸”的疯子的!
“——废物!全都是废物!”
终于,在首席战略官再一次将他那份“稳固核心,提升利润”的方案进行了第三次优化,并郑重地摆在秦若菲面前后,她那根紧绷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神经,在一瞬间,彻底断裂了!
“砰!”
那份用精致文件夹包裹,厚达上百页的计划书,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了光洁如镜的会议桌上,然后反弹着飞向地面。纸张在空中爆开,四散纷飞,如同无数只被枪声惊吓到的白色蝴蝶,在绝望的空气中凌乱飞舞,最终无力地坠落在每个人的脚下。
“我要的,不是这些陈词滥调!不是这些从哈佛商学院的教科书里一字不差抄下来的狗屁理论!”
秦若菲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火焰,死死地、带着无尽绝望地,盯着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精英们。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冷静与沉稳,而是变得嘶哑、尖锐,充满了野兽般的嘶吼。
“——我要的,是胜利!”
“——你们听到了吗?!是一场足以扭转乾坤,一场能让周瀚那样的‘国家意志’都为之侧目,不得不选择我们的胜利!”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而不是一份写得漂漂亮亮,逻辑完美,可以拿去给商学院当反面教材的‘集团墓志铭’!”
“墓志铭”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连中央空调送风口的微弱声响,都变得清晰可闻。没有人敢再开口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迎向秦若菲那绝望的目光。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史蒂文已经将游戏的调门,起得太高了。高到了任何一个正常的、理性的商业逻辑都无法企及的云端之上。他是在用整个华尔街的未来预期,在用最前沿的科技概念,在用一种近乎玄学的“市梦率”在战斗。
除非……
除非,秦若菲也敢像他一样,变成一个疯子。
一个敢于将整个秦氏集团数千亿的庞大资产,将十万名员工以及他们背后十万个家庭的身家性命,全部押上这张赌桌的豪赌之徒!
但是,她敢吗?
她的背后,是父亲白手起家,用一生心血铸就的商业帝国;是整个家族几代人的荣辱兴衰;是无数追随她、信任她的员工和股东。她背负的东西,太重太重了。
她,输不起。
所以,她,注定,不敢!
而就在这最绝望,最压抑,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成水泥的时刻。
会议室那扇由厚重橡木制成,雕刻着古典花纹的大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缓缓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推开了。
一道光,从门缝里,切开了这满室的昏暗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