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我却读懂了太多。我看到她眼神深处依旧翻涌的挣扎与痛苦,那是将亲情、道义与公司未来一同放在天平上反复炙烤的煎熬。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上绝境后,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她在用眼神告诉我,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接下来最猛烈的暴风雨,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将站立到最后一刻。
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既是回应,也是承诺。这盘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继续。
按照既定的议程,现在,是元老会的代表,对代理总裁的年度计划,进行质询。
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质询,而是讨伐。
我的目光转向元老席的中央,那个头发花白、神情威严的老者——陈伯,秦氏集团的三朝元老,也是我父亲曾经最敬重的长辈之一。他缓缓地调整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麦克风,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这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他一定会抓住秦若菲那个疯狂的“百亿豪赌”计划,进行最猛烈、最不留情面的抨击。他会列举出无数个数据,引用无数条商业准则,用他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将秦若菲的计划斥为“幼稚的、不负责任的、将把秦氏带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疯狂之举”。
他们会彻底地,将秦若菲,这位年轻的代理总裁,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来,打入尘埃,让她再无翻身可能。史蒂文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完美的替代方案,而他们,只需要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清君侧”。
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伯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他清了清嗓子,嘴唇微张,那足以决定秦若菲命运的第一个音节,即将在唇齿间迸发。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几乎能听到每个人心跳声的时刻。
“砰——!”
会议厅厚重的侧门,被人用极大的力气,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瞬间震碎了这满室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个人,正是周曼。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半分平日里作为着名策展人的优雅与从容。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慌乱。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她的目光,如同一支失控的利箭,疯狂地在人群中扫视。她直接越过了台上的秦若菲,越过了被元老们簇拥的史蒂文,甚至对那些投向她的惊讶目光都视而不见。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一个目标。
最终,她的视线,径直投向了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那个同样因这变故而蹙起眉头的身影——琳达。
琳达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灼热而异样的目光,她抬起头,迎向周曼。当看清来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并且是如此失态的模样时,她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担忧。
“曼姐?你……”
她的话还未问出口,周曼已经迈开了脚步。她无视了会议的庄严,无视了所有的规则,就那样,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坚定而又仓皇地,走到了琳达的面前。
她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只一直被她死死攥在手中、甚至指节都有些发白的牛皮纸袋,颤抖着,递给了琳达。
然后,她用一种极度复杂,充满了怜悯、愤怒、担忧与心碎的眼神,死死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琳达,快看,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正准备发难的陈伯,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史蒂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