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打领带的,心比谁都黑!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林老弟,你别往心里去!是他们不识货,是他们眼瞎!在我黄老三眼里,你,就是一条被浅滩困住的真龙!是顶天立地的枭雄!”
他说着,端起一个满满的分酒器,那至少有三两的白酒在他手中微微晃动。他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无比真诚地看着我:“老弟,这杯酒,三爷我敬你!什么狗屁大人物,在咱们自家兄弟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黄老三的亲弟弟!在这青石市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动我黄老三!”
“亲弟弟……”
这三个字,像一股突如其来的、无比炽热的暖流,瞬间击穿了我用冷漠和构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我的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一股酸涩的雾气猛地涌了上来。我强忍着,不让它坠落。我猛地端起身前的酒杯,同样站起身,与他重重一碰。
“三爷,”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谢了。”
“谢个屁!”黄三三爷豪迈地大笑,将分酒器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口倒置,一滴不剩,“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喝!”
我也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尽数灌入喉中。
那晚的酒局,后来的情景,我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像一盘被水浸泡过的、色彩混淆的录像带。我只记得,一杯接着一杯的白酒,一声高过一声的“兄弟”,一张张在酒精和欲望蒸腾下越来越扭曲、越来越谄媚的笑脸,在我眼前不停地旋转、放大、重叠。
我的意识,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挣断了所有缆绳的破船,被名为“兄弟情谊”的温暖假象所包裹,最终,心甘情愿地,被酒精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彻底吞没。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我似乎还感到了一丝慰藉。
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是真正看重我的。
我,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