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成的古铜色。他留着极短的板寸头,根根竖立,显得精神而悍勇。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t恤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轮廓,下身是一条多口袋的工装裤,脚上一双沾满红色泥土的军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饱经风霜,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锐利得如同盘旋在荒原上空的鹰隼,眼神交汇的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被他彻底看穿的错觉。
“老李的兵?”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是,陈叔。”我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在国内叱咤风云的“林神”气场,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自我介绍。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上。他一把夺了过去,那力道大得让我差点一个踉跄。
“跟我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我连忙跟上他的步伐。我们坐上了一辆破旧到几乎可以进博物馆的丰田皮卡,车身上布满了刮痕和凹陷,挡风玻璃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裂纹。车子发动时,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如同老旧的拖拉机在嘶吼,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陈军却对此习以为常,他熟练地挂挡,猛打方向盘,驾驶着这台钢铁怪物在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穿行。
车窗外,是另一幅让我内心受到剧烈冲击的景象。衣不蔽体的孩童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认真地翻找着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瘦骨嶙峋的男人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沿街的商铺极其简陋,几根木头和一块铁皮就能搭成一个摊位。而街道上,随处可见持枪的士兵和警察,他们或懒散地倚着墙,或聚在一起抽烟说笑,但那份骨子里的警惕,和对周围平民的漠视,昭示着这里的权力生态。
这里不像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更像一个被战争蹂躏过后,秩序尚未重建的巨大难民营。
“怕了?”陈军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突然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攥紧了因为紧张而渗出汗水的拳头。骄傲让我无法承认自己的恐惧,但剧烈的心跳出卖了我。
“老李在电话里,把你吹得天花乱坠。”陈军似乎看穿了我的伪装,继续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说你是在金融市场里杀人不见血的狼,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在我看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那鹰隼般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你现在,就是一只刚断奶的羊羔。这样的小羊羔,扔进这里的狼群里,不出一个晚上,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自尊心上。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皮卡车最终在一家挂着简体中文招牌的“华夏饭店”门口停下。这里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高高的围墙上拉着一圈圈生了锈的铁丝网,黑漆漆的大铁门紧闭,门口甚至有两名持着AK-47的黑人保安站岗。这里,仿佛是这片失序土地上的一个孤立堡垒,一个国中之国。
走进饭店,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耳边充斥着天南地北的中国方言。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坐着的都是和陈军一样,皮肤黝黑、气质彪悍的华夏同胞。他们光着膀子,大声地划着拳,豪爽地灌着冰镇啤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在异国他乡搏命打拼,所特有的疲惫、豪迈与沧桑。
陈军熟络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给我叫了一份蛋炒饭,他自己则要了一瓶啤酒。
“你国内那点破事,老李跟我说了个大概。”他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发出咕咚的声响。他放下酒瓶,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报仇,想堂堂正正地杀回去,对吧?”
面对他如此直白的提问,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支撑我逃到这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