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清晰。一支由五辆苏制卡车和三辆加装了重机枪的武装皮卡组成的车队,像一条在沙漠里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的蟒蛇,缓缓地、毫无防备地驶入了峡谷的入口。
“准备!”巴克从喉咙里压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贪婪。他举起自己的望远镜,脸上的刀疤扭曲着,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紧紧地握着望远镜,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我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加快,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
头车,那辆架着德什卡重机枪的丰田皮卡,它的前轮,不偏不倚地碾过了我两天前在地图上用石子计算好的那个点。
“引爆!”巴克对着对讲机,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荒原的死寂。巨大的气浪卷起漫天的沙尘与碎石,那辆武装皮卡就像一个被顽童踢飞的玩具,被整个掀得侧翻在地,车身扭曲变形,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它彻底、完美地堵死了狭窄的峡谷入口。
“开火!”
随着巴克的第二声命令,东侧山脊上,数十支早已饥渴难耐的AK-47、数支RpG火箭筒以及那两挺重机枪,同时发出了咆哮。子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瞬间将整个峡谷笼罩。密集的弹雨从天而降,在卡车的铁皮车身上迸射出绚烂而致命的火星,车窗玻璃在第一时间就被打得粉碎。重机枪的子弹轻易地撕开卡车的蒙布和薄弱的装甲,在车厢内肆虐。
车队瞬间陷入了毁灭性的瘫痪和混乱。优素福的士兵们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尖叫着,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一些人徒劳地躲在车后进行着零星而无效的还击,但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弹雨撕成碎片。
一切,都在我的剧本里,分毫不差。
“走!”巴克对我狰狞地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然后像猎豹一样猫着腰,带领着他手下的十几个幽灵,顺着西侧山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我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人间地狱。
我通过那带有裂纹的望远镜,冷眼旁观着这场由我亲手设计的屠杀。我看着巴克的小队,如何像一群配合默契的鬣狗,精准地撕开猎物最柔软的肚腹。他们从车队的侧后方发起突袭,一个精准的点射,就让一个企图操作车载机枪的敌人脑浆迸裂。一枚被精准投掷的手雷,在卡车底下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就让一整车的士兵失去了抵抗能力。
枪声、爆炸声、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濒死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在狭窄的峡谷里交织、碰撞、回响,构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血腥的交响乐。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数次涌上喉头,但我强迫自己咽了回去。我强迫自己看着,强迫自己记住这每一个血腥的细节。
这是我的作品。
是我,林浩然,这个曾经的金融精英,亲手导演的屠杀。
战斗结束得很快,快到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当枪声彻底平息时,峡谷里只剩下了冒着黑烟的车辆残骸、满地的弹壳,以及一百多具形状各异、血肉模糊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鲜血和焦尸混合的浓烈气味。
巴克和他的手下,开始兴奋地打扫战场,他们从尸体上搜刮着手表、现金和任何值钱的东西,为每一个发现而爆发出野蛮的欢呼。他们像一群在节日里得到糖果的孩子,在这片死亡之地里狂欢。
而我的目光,越过这一切,死死地锁定在那辆位于车队中间的、帆布被蒙得最严实、保护得也最好的卡车上。
那里,应该有我为了保命而虚构出来的,“价值连城”的奢侈品。
巴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是他最关心的“利润”。他提着一把还在滴着鲜血的砍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把撕开了卡车后面的帆布。
然后,他愣住了。
所有正在欢呼的“血狼”成员,也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