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胶卷,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悬了起来,“而是,我们该拿出什么样的‘抵押品’,去交换这份情报的‘所有权’了。将军,优素芬已经展示了他的诚意,现在轮到我们了。”
奥马尔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一把夺过胶卷和放大镜,反复地看着,仿佛想把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让他交出一个自己安插多年的间谍,就像是从他身上活生生地割下一块肉一样。这些眼线,每一个都是他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是他在黑暗中窥探敌人的眼睛。
他在指挥部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他此刻矛盾的心情。
“将军,”我看着他焦灼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间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在华尔街的K线图上,有一种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操作,叫做‘止损’。当一只你重仓持有的股票,已经失去了上涨的动力,甚至出现了不可逆转的颓势,随时可能拖累你整个账户的时候,最明智、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在它造成更大的亏损之前,无论多么不舍,都要果断地,把它卖掉。”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概念渗透进他的思维里。
“戴维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本人又生性多疑,现在的防范比以前严密了十倍。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那些低级眼线,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他们就像那只已经失去上涨动力的股票,随时可能被‘St’,被强制‘退市’。与其让他们在某次清洗中不明不白地消失,沦为毫无价值的牺牲品,不如现在,趁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把他们当做一个高价筹码,卖给优素芬,换回一份真正有价值的、能让我们瞬间翻盘的优质资产。”
我的比喻,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奥马尔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我,眼神复杂。许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串代表着联络方式的号码。
那是一个在戴维将军的后勤部队里,负责车辆维修的士官。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木讷的小角色,却能在关键时刻,提供车队的动向和维修状况。
这就是我们的“抵押品”,我们的“止损股”。
当天深夜,我将这个名字,用同样的方式——一个铁盒,一个不起眼的信使——送了出去。
情报交换,正式完成。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落下,现在,轮到最关键的一步了——用鲜血和火焰,去验证这份情报的真伪。
“我们必须打一场小规模的、教科书式的伏击战。”在紧急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我指着那份已经被我放大誊抄在沙盘上的地图,对奥马尔和他手下那群桀骜不驯的军官们说道。
“请注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而是验证情报的真伪。所以,这次行动必须遵循三个原则:快、准、狠。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然后立刻撤退,绝不恋战。”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站在角落里,像一尊石雕般的贾巴尔。
“根据情报,戴维的补给车队,会在后天凌晨四点,通过这个名为‘血石峡谷’的隘口。这里,峡谷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地势狭长,是天然的最佳伏击地点。”我用一根红色的标杆,重重地插在了沙盘上一个极其狭窄的位置,“车队一旦进入,就等于钻进了一个口袋。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在峡谷的出口处,用火箭筒摧毁头车,封死他们的去路;再在入口处,炸毁尾车,断掉他们的退路。把他们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彻底堵死在里面。”
“然后呢?”贾巴尔在一旁冷冷地问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我转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鬣狗发现腐尸时才会有的、充满贪婪与兴奋的笑容,“就轮到‘沙漠之蝎’的兄弟们,从天而降,享用一顿丰盛的……自助餐了。”
……
后天,凌晨三点半。血石峡谷。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其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