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杖指着不远处溪水里那头腐烂的野牛尸体,又指了指我,然后用一种更加愤怒的、充满了恐惧的语气,对着他身后的族人们,大声地嘶吼起来。
瞬间,所有土着看我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敌意,瞬间升级为了混杂着彻骨恐惧和滔天憎恨的杀意。他们手中的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我的心脏,嘴里发出着如同野兽般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的大脑,在生死一线间飞速地运转着。我瞬间就明白了他们那套原始而又坚固的逻辑链条。
外来者(我)的出现 = 恶灵的降临。 溪水中出现了不祥的腐烂巨兽 = 恶灵施放的瘟疫。 部落的孩子突然病倒 = 孩子被恶灵诅咒了。
在这个迷信主宰一切的原始部落里,这种逻辑,天衣无缝,无可辩驳。
怎么办?反抗?我只有一把霰弹枪,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同时对付八个悍不畏死的战士。逃跑?在这片他们无比熟悉的丛林里,我根本跑不掉。解释?语言不通,我的任何解释,在他们看来,都只会是“恶灵”在施放蛊惑人心的咒语。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我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极其大胆的决定。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些锋利的矛尖,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首先指了指那个还在发烧抽搐的小男孩,然后,又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接着,我在他们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清晰地晃了晃。最后,我抬起手,指向了头顶那被薄雾遮挡的、模糊的太阳。
我用这套最原始、最直接的肢体语言,向他们传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信息: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治好他。
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我这个被他们认定的“恶灵”,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和逃跑的意图,反而还要主动去“解除诅咒”。
那名巫医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怀疑和轻蔑的表情。他对着周围的族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引得那些战士都发出了嘲笑的声音。显然,他认为,我是在痴人说梦,是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来戏耍他们。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我径直走到那个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在那个小女孩惊恐的目光中,我脱下他的兽皮,将他瘦小的、滚烫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然后,我转身,无视身后那些随时可能刺穿我后背的长矛,朝着我的皮卡车停放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的这个举动,彻底镇住了他们。他们手持长矛,在我身后,犹豫着,跟随者,却谁也不敢,第一个上来阻拦。也许,是我那不容置疑的镇定,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也许,在他们那古老的认知里,“恶灵”,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将小男孩,轻轻地放在了皮卡车柔软的后座上。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那个巨大的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儿童退烧药,和一盒广谱抗生素。
但我没有立刻给他喂药。我知道,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现代医学的原始部落来说,药物,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必须先破除他们心中那个根深蒂固的“恶灵”。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车上拿下一把崭新的工兵铲,大步走回了溪边。然后,在他们所有人都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我开始疯狂地,在那头腐烂的野牛尸体旁,挖掘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挖了多久。我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无数的血泡,然后血泡又被磨破,钻心地疼。汗水,像小溪一样从我的额头淌下,湿透了我的衣服,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刺激着我的神经。
但我没有停。
终于,一个足以容纳那头巨大野牛的深坑,被我硬生生地挖好了。
我用绞盘上那根粗大的钢索,套住了牛角,然后将钢索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皮卡车的保险杠上。
“嗡——”
皮卡车V8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车轮在湿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