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位老者,便是这个名为“卡亚”的部落的领袖。
他就是阿奇娅和小男孩的爷爷,部落的酋长——巴颂。
巴颂走到我的面前,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智慧的眼眸,静静地审视着我。然后,他将粗糙的右手,庄重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像阿奇娅一样,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执掌着整个部落生杀大权的领袖而言,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朋友……东方……”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他用一种极其生硬的、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语言,努力地,向我表达着他的善意。我能猜到,这位见证了无数岁月更迭的老酋长,或许是整个部落里,唯一一个曾经与外界有过接触,并从那些零星的接触中,艰难地学会了几个外来词汇的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右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接下来的交流,是一场极其考验耐心与想象力的“对话”。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连说带比划,手脚并用。巴颂酋长努力地从他贫瘠的词库里,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让我理解的词汇;而我,则调动起全身的表演细胞,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回应着他的讲述。中间,还夹杂着阿奇娅在一旁焦急的、叽叽喳喳的补充说明。
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在无数次的猜测与确认之后,我才终于从这场混乱而又充满诚意的交流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一场可怕的“瘟疫”,已经如同乌云般,笼罩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将近半个月之久。这场病来势汹汹,患者会先是高烧不退,胡言乱语,继而呼吸困难,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部落里,已经有七八个抵抗力最弱的老人和孩子,因此丧命。
作为部落的精神领袖,巫医用尽了所有传承自祖先的方法。他跳起了驱邪的舞蹈,向山神献祭了部落里最肥硕的牲畜,将各种草药熬成苦涩的汤汁给病人灌下,但都无济于事。死亡的阴影,依旧在蔓延。最终,绝望的巫医得出了一个结论:是沉睡在山谷深处的“恶灵”,因为受到了惊扰,而对部落降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而我,这个驾驶着他们闻所未闻的“钢铁巨兽”(我的越野车),从圣洁的瀑布后闯入他们领地的陌生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那个惊扰了恶灵,甚至本身就是“恶灵化身”的存在。
直到……转折的发生。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将那头被他们视为“恶灵源头”和“诅咒载体”的野牛尸体,彻底“封印”在了一个巨大的、不祥的白色“裹尸布”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个已经被巫医断定必死无疑,甚至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酋长之孙,在喝下了我给予的“神水”(瓶装矿泉水),又服用了我碾碎的“神药”(退烧药粉末)之后,竟然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一切超越了他们对自然和生死的认知。因此,通往真相的道路,只剩下唯一的解释。
我,不是恶灵。
我是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神使”。
是一位比他们所敬畏的山谷恶灵,更加强大、更加慈悲的神明,派遣而来,专门为了驱逐邪祟,拯救他们整个部落的使者。
听着他们磕磕巴巴的解释,再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脸,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有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任何一个具备基本卫生常识和现代医学知识的普通人,都会做的标准操作。但在这些淳朴的原始部落居民眼中,却被解读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迹。
我张了张嘴,很想跟他们解释一下关于“细菌”、“病毒”、“抗生素”和“物理降温”的科学道理。但话到嘴边,看着他们那清澈而又狂热的眼神,我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以神权和信仰作为最高行为准则的原始世界里,想要生存下去,想要获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