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决定一切的钟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帐篷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和手表上秒针走动的、那细微而又清晰的声响。
“滴答……滴答……”
这声音,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不偏不倚地,狠狠敲打在我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心脏上。我能感觉到肾上腺素正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奔涌,带来一种近乎晕眩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奇异感觉。
十八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当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时,我戴上了连接着卫星电话的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隔绝。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只剩下屏幕上的数字,和耳麦中那代表着死亡连接的、微弱的电流静音。
终于,在纽约东区时间的上午九点三十分整,当时针、分针、秒针,在我的表盘上,重合在那个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位置时。
我的食指,用一种稳定到可怕的力度,轻轻地,按下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执行”键。
一个指令,通过加密的信道,跨越半个地球,射向了位于离岸金融中心那冰冷的服务器机房。在那里,一笔天文数字般的空头头寸,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了纳斯达克的交易系统。
几乎在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了卫星电话被接通的提示音。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奥马尔开口。
“开火。”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一块从冰川上剥离的、毫无感情的石头。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成碎片的巨大轰鸣声,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电流的传导,猛烈地,灌进了我的耳朵!
这声音,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蛮横!它和我过去在任何电影、任何游戏中听到的爆炸声都截然不同。它没有经过任何渲染和修饰,带着一种原始的、毁灭性的、足以摧毁人类一切理智和意志的……恐怖力量!
仅仅是通过一个小小的耳机,我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一阵阵尖锐的耳鸣几乎让我丧失了听觉。帐篷里那盏悬挂着的白炽灯,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因为声波的共振,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是奥马尔那充满了狂热与兴奋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如同炼狱里的魔鬼,在庆祝一场盛大的献祭!
“打中了!打中了!哈哈哈哈!我看到那该死的头车了!它就像个被巨人捏爆的番茄罐头一样,飞上了天!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第二轮!校准修正!急速射!快!快!把那条蛇的尾巴也给我打断!”
“轰——轰——!!!”
又是两声更加密集的巨响!这一次,炮弹似乎落在了车队的中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连锁反应。
然后,电话的背景音里,开始传来无数种,我从未在现实中听过、却能在听到的瞬间,就立刻明白那是什么的……地狱之声。
有钢铁在高温和冲击波下被强行撕裂、扭曲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尖叫声。
有满载的卡车轮胎在烈焰中不堪重负,接二连三爆炸时,发出的沉闷而连续的“砰!砰!砰!”声。
有卡车的油箱被引爆后,燃起的冲天大火,发出的那种“呼呼”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咆哮声。
还有……
还有人类,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最极致的暴力和死亡时,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那种,最绝望、最凄厉、最不像人声的……惨叫声。
“啊——!!!”
“救命!上帝!救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伏击!是伏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