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菲的这条信息,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我层层包裹的、由冷酷和算计构筑起来的铠甲,直抵内心最柔软的核心。
那一瞬间,屏幕上“常青社”分崩离析的战况,国际市场上翻滚的资本巨浪,所有运筹帷幄的快感,都褪色成了无意义的背景。我的整个世界,被那句“诺诺发烧了”彻底占据。
39度2。
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我,林浩然,一个在非洲可以调动一支小型军队、一句话能让一个国家矿产停摆的“无冕之王”,此刻,却因为一个孩子的体温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力。我可以轻易地摧毁一个商业帝国,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一个小小的生命最寻常的病痛。
“暴君”的思维模式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我下意识地拨通了皮埃尔的电话,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急切。
“皮埃尔!我需要一个医生!世界上最好的儿科医生!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皮埃尔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有点懵。在他的印象里,我的命令总是冰冷而明确,要么是“干掉某人”,要么是“搞垮某家公司”,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要求,还是头一次。
“国王?”他试探性地问,“您是指……哪方面的医生?心脏外科?神经科?”
“儿科!pediatrician!”我几乎是吼了出来,“一个孩子,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孩子,发高烧了!”
“哦!哦哦!”皮埃尔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明白了,我的国王!请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会把欧洲最顶级的儿科权威‘请’到您的面前,哪怕他是正在给某个王室公主看诊!”
挂掉电话,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秦若菲那条信息,第一次感到了作为“父亲”的笨拙和焦虑。我能调动亿万资金,却无法变出一支退烧针;我能让敌人胆寒,却无法分担那个小身体里的一丝痛苦。这种强烈的无力感,是我在面对枪林弹雨时都从未体验过的。
五分钟后,皮埃尔的电话准时回了过来,效率高得惊人。
“搞定了,国王。保罗·范·德·梅尔教授,荷兰皇家医学院首席儿科专家,欧洲儿童免疫学领域的绝对权威。他恰好在香港参加一个医学论坛,我已经派了最快的私人飞机去接他,预计三个小时内抵达青石市。我已经‘说服’了论坛主办方,他们会对外宣布梅尔教授因家庭急事提前离港。”
“说服?”我皱了皱眉。
“是的,用了一点小小的……金融手段。”皮埃尔轻描淡写地说,“我让伊莎贝尔小姐的团队,买断了论坛背后那个赞助财团未来一年的所有广告位,并‘建议’他们最好不要耽误梅尔教授的宝贵时间。他们非常乐意配合。”
这就是我的行事方式。即便是在处理一件充满人情味的事情时,也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属于暴君的逻辑。
“很好。”我稍微松了口气,“确保他入境的一切手续都以最快速度办妥。另外,准备一个医疗箱,里面装上一个最先进的超微型针孔摄像头,伪装成医疗设备的一部分。”
“遵命。”皮埃尔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我的每一个命令背后,都有其深意。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我回归故土后最漫长、最煎熬的三个小时。我失去了所有的冷静,指挥中心里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股市K线图和情报分析,而是一个不断放大的、青石市的实时交通地图,以及一个代表着梅尔教授位置的、正在飞速移动的光点。
我甚至让李默的团队侵入了机场的塔台系统,确保梅尔教授的航班能拥有最优先的降落权,并且让我的车队能直接进入停机坪接人。
当我的“乌鸦”们护送着那位满头银发、一脸茫然的荷兰老教授抵达静湖山庄外围时,我通过加密通讯,用流利的英语亲自与他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