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系。”我补充道。
做出这个决定,几乎是出于本能。当我成为一个父亲后,我开始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孩子,因为贫穷或疾病而受苦。我的心,变得柔软,也有了软肋。
处理完这些“战后事宜”,我驱车来到了老李那间熟悉的茶馆。
茶馆已经打烊,但老李依旧为我留着门。他烫好了一壶陈年的普洱,摆上了两碟花生米,就像三年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回来了。”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拍了拍我坚实了很多的肩膀。
“回来了,李哥。”我拿起酒杯,给他满上,也给自己满上。
我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对饮。一杯酒下肚,我将这三年在非洲的经历,那些九死一生的瞬间,那些血与火的洗礼,毫无保留地对他和盘托出。我讲到自己如何从一个疯狗般的赌徒,变成一个手握权柄的暴君。
老李一直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所以,你用在非洲学到的那一套,把‘常青社’那几个老家伙,连根拔起了?”他一字一顿地问。
我点了点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给我倒满一杯酒。“浩然,你长大了,也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强,但也更……可怕。”
“李叔,如果我不变得可怕,现在躺在坟墓里的,可能就是我。”
“我懂。”老李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但是,你要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你能征服多少土地,打败多少敌人。而是当你回到家,能对着你的老婆孩子,露出最安心的笑。守好你身边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比征服整个世界,要难得多,也重要得多。”
老李的话,像一柄重锤,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李叔,我记住了。”
当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静湖山庄时,已经是深夜。
别墅里很安静,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我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诺诺的房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到秦若菲正趴在儿子的床边,已经睡着了。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显然是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我走进去,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她很轻,在我怀里,像一片羽毛。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将她抱回了主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我转身想去客房,手腕却被她拉住了。
“我们……能聊聊吗?”她看着我,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我点了点头,在她的床边坐下。
那个夜晚,我们聊了很多。秦若菲第一次,向我完整地袒露了她当年的全部心路历程。她告诉我,当时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常青社’已经开始对她父亲的产业进行围剿,她知道那是一个必死的棋局。她之所以用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逼我离开,甚至不惜欺骗我说打掉了孩子,就是为了把我彻底摘出去,让我活下去。
“我赌你是一只打不死的疯狗,”她看着我,眼眶泛红,“我赌你总有一天,会带着一身本领回来。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会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
她的声音里,有愧疚,有痛苦,更有藏不住的后怕。
而我,也第一次,向她讲述了我在非洲的经历。我讲了那些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日子,讲了我是如何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我没有渲染血腥,但那些平静的叙述背后所隐藏的残酷,她懂。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们之间那道由仇恨、误解和时间构筑起来的厚墙,在这场深夜的坦白局中,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对不起。”我们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说完,我们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更有历经沧桑后的惺惺相惜。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