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日头,毒辣得能晒裂石头。连续攻克了“跨音速震颤”和“制导系统耦合噪声”两大难题的何雨柱,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596”工程的进度表,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时刻鞭策着他和整个总体部的每一个人。
新的挑战,如同潜藏在戈壁滩下的暗流,总在不经意间涌现。
这一次的问题,出现在弹头再入段的热防护模拟计算上。
导弹以极高速度冲回大气层时,与空气剧烈摩擦会产生数千度的高温,形成一个巨大的等离子鞘层,俗称“热障”。
如果热防护设计不过关,弹头将在抵达目标前就化作一团灰烬。
负责材料与热结构的孙教授,一位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老头,此刻却愁眉苦脸地拿着一叠烧蚀试验报告找到了何雨柱。
“何主任,麻烦大了!我们根据现有气动热环境理论计算设计的仿形烧蚀防热套,在地面模拟试验中,出现了严重的‘不均匀烧蚀’现象!”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报告显示,在模拟再入的高焓风洞中,弹头防热套的某些区域烧蚀速度远大于其他区域,导致外形在飞行末期发生不可预测的改变,这会严重影响弹头的落点精度和稳定性。
“问题出在哪里?”何雨柱沉声问,眉头已经习惯性地锁紧。
“我们反复核对了气动加热的流场计算,理论上是均匀的。”
孙教授指着报告上的烧蚀照片,“但实际烧蚀图案显示,在弹头侧面这些沟槽和突起物的下游,形成了局部的涡流和回流区,导致热流密度急剧升高,就像是……像是被火焰喷枪重点关照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我们尝试优化了防热材料的配方,提高了整体耐温等级,但效果有限。而且整体加厚防热层的话,重量超标严重,影响射程。”
又是一个系统耦合问题!气动外形引发的局部复杂流场,与材料的热响应耦合在一起,产生了设计之初未能精确预料的结果。何雨柱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材料问题,更是非均匀气动热环境精确预测的难题。
“走,去计算中心。”何雨柱当机立断。
庞大的电子管计算机房内,嗡嗡作响,指示灯明灭闪烁。
何雨柱和孙教授团队的技术员们一起,围在输出的宽行打印纸旁,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代表着计算机模拟出的弹头表面热流分布。
“看这里,还有这里,”何雨柱的手指在几个数据异常点划过,“理论模型采用了过于简化的边界层假设和湍流模型,无法捕捉到这些微观几何特征引发的复杂涡系结构及其带来的局部热流峰值。我们的‘眼睛’,不够锐利。”
“可是,主任,”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面露难色,“如果要进行更精细的三维非定常流热耦合计算,以我们现有的计算机能力和算法……算到工程结束也未必能完成一轮迭代。”
这是现实的困境。理论是超前的,但计算工具是有限的。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机房那笨重却代表着国内最高水平的计算机,脑中飞速运转。不能蛮干,必须找到一条巧算的路径。
“我们不需要,至少现阶段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全场精细模拟。”
何雨柱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们需要的是‘抓主要矛盾’!找到那些对整体烧蚀均匀性影响最大的‘关键局部区域’,进行重点精细化建模和修正!”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的小黑板上画起了弹头示意图:“孙教授,根据你们的烧蚀试验结果,我们已经知道了哪些区域出了问题。
现在,我们反过来做!以这些区域为‘锚点’,重新审视我们的气动热理论模型。”
“您的意思是……进行‘局部反演’和‘模型修正’?”孙教授若有所思。
“没错!”何雨柱肯定道,“我们利用有限的试验数据,反过来修正我们用于预测这些局部区域热流的半经验公式中的关键系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