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先处理猪大肠和猪肚。这是最麻烦,也是异味最重的部分。他没有用草木灰,那会带来杂味。他用的是自己买回来的盐和白面。
赵衡抓起大把的粗盐,倒进装满肠肚的盆里,然后像搓洗衣服一样,用力地揉搓。
盐粒摩擦着肠肚的内壁,带走那些滑腻的黏液。
一遍又一遍。
直到盆里的水不再那么浑浊。
然后,赵衡又倒入了一些白面。白面有很强的吸附性,可以进一步带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污物和异味。
奢侈。用白面来清洗下水,这种做法要是被村里人看到,恐怕会骂赵衡是败家子。
但赵衡不在乎。
食物的第一要义,就是干净。
一个时辰后,原本腥臭的猪大肠和猪肚,在他的反复搓洗下,颜色变得发白,那股让人作呕的骚臭味也淡去了大半。
接下来是猪头和猪蹄。
赵衡找出柴刀,手起刀落,将猪头从中间劈开。这样更容易清洗里面的血水和杂物。猪蹄上的残毛,赵衡用烧红的火钳一根根烙掉。
整个下午,赵衡都在院子里和这堆下水料作斗争。
太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院子里,那两个大木盆里的水换了十几遍,终于变得清澈。
处理干净的猪头、猪蹄、猪肠、猪肚,整齐地码放在另一个干净的木盆里,虽然还是生的,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污秽感。
铁蛋和果果远远地看着,他们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收拾这些没人要的“下脚料”。
赵衡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赵衡走进厨房,看着那只缺了一角的小陶锅,摇了摇头。
不行,太小了。
想做出真正的卤味,必须有一锅能够反复使用的老卤。而一口足够大的锅,是养成一锅好卤的先决条件。
三天后,铁匠铺。
那口新打的大铁锅,将是这一切的开始。
暂时也只能用小陶锅煮了,但是猪头太大,只能先将骨头剔除,不然等三天后猪肉都臭了。
这念头一定,赵衡再无犹豫。他将处理干净的猪头搬到一块平日里用来砸核桃的厚实石板上,转身进屋,将几日前买的那把短刀拿了出来,虽然不是剔骨刀,但是用这把刀剔骨足够了
赵衡挽起袖子,一手按住滑腻的猪头,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灵巧。他没有像屠夫那样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从猪头的下颌处入手,刀尖精准地寻到骨骼与皮肉的连接处,手腕一转,一划,一挑,整块下颌骨便被干净利落地剥离下来。
铁蛋和果果本来远远地躲着,但爹爹这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像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吸引着他们一点点挪了过来。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处理一个猪头,爹爹的动作不像是寻常的庖厨,反倒像个技艺精湛的匠人,在雕琢一件作品。
赵衡心无旁骛。剔骨,是一门需要极致专注和耐心的手艺。刀要稳,心要静。他的刀尖沿着颅骨的走向游走,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既能将皮肉完整地分离,又不会伤及骨头分毫。很快,两块肥厚的猪脸肉,连带着猪耳朵,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接着是猪舌,猪脑……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原本狰狞完整的猪头,就在赵衡手下变成了一堆森然的白骨,和一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块。猪脸肉、猪拱嘴、猪耳朵、猪舌,分门别类,清清爽爽。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浪费半点皮肉。
“爹爹,你好厉害。”铁蛋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赞叹。
赵衡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将剔下的骨头扔到一边,这些骨头焯水后用来熬汤,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而那些肉,才是今晚的主角。
他将那口缺了角的小陶锅架在灶上,添了大半锅井水。待水烧开,他先将猪头肉、猪蹄和猪下水等分批放入锅中焯烫。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