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更浓了。她也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澹台明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若同意留下,我自会派信得过的人下山,去回春堂把账结了,再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给你接上山来。寨子里也有大夫,医术不比山下的郎中差,你那儿子的腿伤,正好可以在这里安心休养。”
这番话,考虑得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赵衡最关心的一条路。
赵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答应?那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这山寨的附属品。他会被迫融入这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每天面对这几个脾气古怪的“亲戚”,还有那个让他浑身别扭的“妻子”。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将离他远去。
不答应?
澹台明烈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补了一句。
“当然,”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我澹台明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若执意要下山,我也不拦你。清风寨的大门,为你敞开。”
赵衡心里一动,难道还有转机?
“但是,”澹台明烈话锋一转,那股迫人的压力再次袭来,“你得立个誓,今日在清风寨所见所闻,永世不得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被这一口气压进了五脏六腑,沉甸甸的,坠得他难受。
“我……”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我需要……考虑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澹台明烈并没有逼他。
他放下了茶碗,深深地看了赵衡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打量,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同?
“可以。”他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明月,带他去你的院子歇着吧。有什么缺的,跟管事说。”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虎皮椅上,开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交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反而让赵衡心里更没底了。这个“大舅哥”,心思太深,他完全看不透。
“是,大哥。”澹台明月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
大厅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抱着果果,走到赵衡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夫君,我们走吧。”
赵衡僵硬地点了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跟在她的身后。
在路过澹台明羽身边时,那个浑身带刺的青年,依旧梗着脖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赵衡现在也没心情去计较他的态度了。
他跟着澹台明月,走出了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大厅。
山寨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伙房炊烟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赵衡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忍不住想,如果原主还在,面对今天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是会欣喜若狂地答应,从此安心吃软饭?还是会像自己一样,感到憋屈和抗拒?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赵衡。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只想靠自己双手挣点小钱,养大两个便宜儿女的普通人。
澹台明月抱着孩子,默默地在前面带路。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沉默和压抑。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能沉默着,将他带向自己的小院。那个她日思夜盼,希望他能走进来的地方。只是她从未想过,他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走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很快,一个被篱笆围起来的独立小院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