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十分肯定:“先生,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两种钢性子完全不一样,硬的和软的怎么能捏到一块儿去?就跟和面似的,一块死面一块发面,您硬揉在一起,那蒸出来的馒头能好吃吗?这打出来的铁,肯定是块废铁,又脆又软,一无是处!”
他的理论,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冶金常识。不同材质的金属,就像水和油,根本无法完美融合。强行锻合,只会得到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先生,又琢磨啥呢?”
铁臂张也闻声凑了过来,他刚从水力锻锤那边下来,浑身蒸腾着热气。听到赵衡的想法,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匠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先生,有田说的在理。这铁和铁啊,讲究个脾性相投。咱们锻刀,都是用千锤百炼的精钢,就是要剔除里面的杂质,让它纯之又纯。您这要把好钢和软铁混一起,不是……不是白费功夫吗?”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您这是外行指导内行,瞎胡闹。
面对两位专业人士的质疑,赵衡并不生气。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空口白话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我们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不是都做成了吗?”赵衡的语气很平静,“从锻锤,到砂型铸造,哪一样是你们以前敢想的?”
一句话,让周有田和铁臂张瞬间哑火。
确实,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神迹”,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他们这些匠人引以为傲的经验,在赵衡面前,好几次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固执。
看着两人动摇的神情,赵衡趁热打铁:“废料也是废料,扔在那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给我试试手。成了,咱们就多一种炼钢的法子。败了,也无非是多几块废铁,我们亏得起。”
他看向铁臂张:“老张,你是寨子里最好的锻匠,你的锤子最稳。你来掌锤。”
他又看向周有田:“有田,你是最好的炉头,你的火候最准。你来掌炉。我亲自给你们打下手。”
连先生都要亲自下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
铁臂张和周有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干了!”铁臂张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先生您一句话,别说锻两块铁,就是让我老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敢试试!”
“听先生的!”周有田也重重地点头。
“好!”赵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