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将清风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寂静之中。赵衡家的院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克制。
赵衡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睡眠一向很浅。披上外衣走到院中,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婉儿,她一张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和如释重负。
“赵先生,小五醒了。”
赵衡心头一凛,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情况怎么样?”
“人还很虚弱,但是神智清醒,一直念叨着要见您。”苏婉儿轻声说道,“我没敢让他多说话,给他喂了点热米汤。”
“好,辛苦你了。”赵衡点点头,转身回屋。
澹台明月也已经被惊动,正从里屋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她听到了苏婉儿的话,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快步走到赵衡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顾不上仔细梳洗,匆匆穿戴好衣物,跟着苏婉儿快步走向安置伤员的院子。
小五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苏婉儿确实照顾得尽心,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看到赵衡和澹台明月进来,挣扎着就要起身。
“别动!”赵衡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躺好。”
“赵先生……”小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什么都别说,先养好伤。”赵衡看着他被冻伤的手脚和虚弱的样子,心中有股无名火在烧。沈知微这是把他逼到了何种境地,才会让心腹之人冒着生命危险,走上这么一条绝路。
“不……不行……”小五固执地摇头,呼吸都带着颤音,“少爷的信……您都明白了吗?”
赵衡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小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焦急:“先生,您只明白了其一,未明白其二啊!”
他喘了口气,苏婉儿连忙端过水杯,用小勺喂他润了润喉。
小五这才继续说道:“这次……这次的祸源,不全在魏家,或许在我们沈家自己!”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和屈辱。
赵衡和澹台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家贼?”澹台明月轻声吐出两个字。
小五重重地点头,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是家贼!‘清风朗姆’的事,是少爷回京后,只在揽月楼的品鉴会上拿出来的。能知道此酒和之前的糖霜出自同一源头的,除了少爷和我,就只有府中几个最核心的管事,我们上次回去后一直在暗中查找刺杀少爷之人,上次审问几个杀手后得知要刺杀少爷的就是沈家之人,但是我们一直没找到证据,我怀疑是二老爷沈万林和他儿子沈知礼!”
“魏子昂在揽月楼发难,能一语道破糖霜和朗姆酒的关联,绝不是巧合!这说明,我们内部有人,早就把少爷的底细卖给了魏家!”小五的声音里带着悲愤,“少爷怀疑……最大的可能就是二老爷沈万林。他一直觊觎家主之位,这些年小动作不断,少爷为了家族和睦,一再忍让,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外人,要把少爷置于死地,我来之前已经查到!”
赵衡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终于明白,沈知微那封信里“昔日戏言恐成真”的深意。他曾经提醒过沈知微,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最怕的就是内部的蛀虫。没想到一语成谶。
“那你家少爷现在处境如何?”赵衡沉声问道。
“非常危险。”小五的眼眶红了,“魏家咄咄逼人,少爷现在是腹背受敌,老爷又不在京中,他让我带着银票和信走密道出城,还说让我暂时不要回去,就是怕……怕连四海通的正常渠道都已经被魏家的人盯上了。”
三十万两!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分红了,这是沈知微在用四海通的金库,为清风寨输血,也是在为他自己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