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为之疯狂的、信念崩塌的恐怖念头,像一条最阴冷的、最恶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心房,疯狂地啃噬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的心。
然而就在唐婉儿的情绪即将要被这股恐怖的念头,彻底地推向崩溃的边缘时,那个少年却做出了一个让她让穆恩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那股充满了古老、本源、高高在上的、足以让空间都为之臣服、让万物都为之寂灭的混沌之气,在一瞬间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他的体内。
整个房间那股持续了许久的、令人窒息的、充满了张力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阳光依旧温暖。
空气依旧清新。
那个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黑发,黑眸,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史莱克学员制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甚至有些过分俊朗的邻家男孩。
普通。
平凡。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返璞归真般的“普通”,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恐怖对峙之后,却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更加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反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放自如了。
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的……藐视。
他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你,已经不配让我再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了。
你的愤怒,你的咆哮,你的挣扎,你的信仰……
在我眼中与路边一只聒噪的、可怜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砰……”
唐婉儿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慌而瞪得滚圆的眼眸,在那股气息,彻底消失的瞬间,那眼底最后的一丝神采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娇小身躯,猛地一软,无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那冰冷的、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之上。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不是输在智慧上,而是输在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更加高层次的、从生命本源的维度上所进行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穆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总是浑浊的、仿佛已经看透了万载光阴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充满了炽热光芒的恒星!
他看到了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魂技对轰却比任何一场生死决斗,都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诛心之战。
那个少年仅仅用了三言两语,便将一个心志坚定、信仰狂热、实力诡异、甚至连他都感到有些棘手的、顶级的邪魂师天才,玩弄于股掌之上,然后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对方的骄傲、信仰、以及存在的价值彻彻底底地击得粉碎!
这份手段……
这份心性……
这份在谈笑之间便能杀人于无形的、恐怖的威慑力……
穆恩那颗早已沉寂了数百年的、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无比强烈的、几乎要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后怕!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
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用一种相对“温和”的、甚至是充满了“示弱”意味的方式来将这个小家伙“绑”上了自己的船。
因为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比清晰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直觉——
如果刚才自己真的选择了用最强硬、最不留余地的手段去强行镇压他抹杀他……
那么今天躺在这里的到底是谁,恐怕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