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斌吗……”
龙遥缓缓地从那张柔软的床铺之上坐了起来,他脸上那所有温和的放松的表情再次如同被潮水冲刷过的沙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是在看待着某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有趣的猎物时所特有的,冰冷的,充满了玩味的平静,
“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吧,”
他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再次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淡然,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最矫健的,在暗夜之中行走的猎豹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扇早已被他从内部锁死的厚重木门之前,
他静静地站着聆听着,
门外那粗重的,压抑着的呼吸声以及那因为极致的紧张与屈辱而“怦怦”狂跳的,紊乱的心跳声在他的耳中是如此的清晰可闻,
他没有急着开门,
他只是在等,
在等那个门外的“客人”耗尽他所有的勇气做出他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抉择,
终于在又一次充满了决绝意味的敲门声以及那被刻意压抑到了极致的,充满了沙哑与颤抖的“求见”声响起之后,
他才缓缓地伸出手将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拉开了一道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的缝隙,
清冷的,如同水银般的月光瞬间便从那道缝隙之中倾泻而入在地板之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明亮的印记,也照亮了门外那张充满了震惊,屈辱,以及一丝丝因为终于得到了回应而无法抑制的,病态的狂喜的……苍白的脸,
“别敲了”龙遥的身影隐没在门后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他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仿佛是在陈述着一个最简单的事实般的,淡然的声音缓缓地从那道门缝之中飘了出来,“你咋找到这个地方的,戴华斌?”
那声音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好奇的意味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是在看待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冰冷……不解,
戴华斌那张本就因为极致的紧张与屈辱而毫无血色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的惨白如纸!他那双本是充满了邪异与高傲的邪眸双瞳此刻更是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他准备了一路的,那充满了慷慨激昂的,用于表达自己“弃暗投明”决心的腹稿在这一刻被对方那轻飘飘的,却又充满了致命杀伤力的一句话给瞬间堵得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准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献上自己所有忠诚的,卑微的臣子,结果那位君王却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脚上的泥是怎么蹭到我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的?”
那是一种足以将任何人的所有骄傲,所有尊严都给瞬间碾成齑粉的,极致的,残忍的……羞辱!
然而这一次戴华斌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愤怒冲昏头脑,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发怒的资本,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那个名叫林傲天的,所谓的“强者”只不过是一个除了嚣张跋扈之外一无是处的,自大的草包!而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如同深渊般的黑发少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战胜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他那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经历了长达数十秒的,剧烈的天人交战之后终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本该是充满了邪异光芒的邪眸双瞳此刻却盛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的,充满了挣扎与乞求的复杂光芒,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隐没在门后阴影之中的,模糊的身影那沙哑的嗓音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显得无比的艰涩,
“我……是我求着看守庭院的学长他才肯告诉我……您住在这里,”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找任何的借口,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卑微的,充满了祈求意味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