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苑”地下一层,一间被临时改造为最高规格医疗检测室的房间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苏卿卿安静地躺在精密的全息扫描仪下,任由各种无形的射线和波动扫过她的身体。旁边数台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实时生成的生理数据——脑电波、心率变异、激素水平、细胞活性图谱,甚至是最细微的基因表达信号。
顾怀章站在观察玻璃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代表苏卿卿神经系统活动的那幅三维成像图上,那里,一些极其微弱的、非典型的波动,正在特定的频率区间内,以一种难以察觉的规律轻轻震颤,如同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琴弦。
穿着无菌服的首席生物医学专家陈博士,指着那片异常区域,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顾总,您看这里,还有这里的γ波和高频振荡……这种模式非常罕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病理状态,倒更像是……某种外源性谐振引发的同步效应。就像是……她的神经系统,在被动地回应一个特定的调频信号。”
“调频信号?”顾怀章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来源?”
“我们无法确定具体来源,但根据波动特征和夫人描述的与沃尔夫接触的时间点高度吻合来看……”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艰难道,“我们怀疑,沃尔夫先生的手杖,或者他身上的某种装置,甚至可能是他本身散发出的某种特殊生物场,充当了这个信号源。这种效应目前非常微弱,尚未对夫人造成明显的生理或心理损伤,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对方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手段。”
外源性谐振……被动回应……顾怀章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们竟然真的有能力,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直接影响到卿卿的神经活动!这比任何物理上的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能屏蔽或者阻断这种效应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正在尝试。已经给夫人注射了特制的神经稳定剂,可以暂时降低神经元的兴奋性,减弱共振幅度。但要完全屏蔽,需要找到确切的信号频率和载体,这非常困难。”陈博士面露难色,“而且,我们不确定这种共振的长期影响,以及它的真正目的……是单纯的探测,还是……某种形式的标记或激活前奏?”
标记?激活?顾怀章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那个维生舱里的“7号样本”,想起了卢世勋论文里那些关于“钥匙”和“引导”的疯狂呓语。
“继续监测,尝试所有可能的方法进行阻断。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顾怀章下令,随即转身离开了观察室。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地思考下一步。
回到书房,李峰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同样凝重。
“顾总,对沃尔夫手杖的远程光谱和能量场分析结果出来了。那根手杖的材质非常特殊,内部确实嵌有复杂的微型能量发生和传导结构,其核心那颗黑色宝石,是一种我们未曾见过的晶体,能够吸收并转化周围环境中的微弱能量,并可能释放出某种特定频段的生物亲和波。至于他使用的香料,成分极其复杂,包含几种已知具有轻微神经活性的植物提取物,但比例和混合方式很古怪,具体作用不明。”
果然!那根手杖就是工具!
“沃尔夫离开画廊后,直接返回了酒店,没有再与任何人接触。他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的人无法靠得太近。”李峰补充道。
顾怀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敌人掌握着超越常规认知的科技,行事诡秘而难以捉摸,像隐藏在浓雾中的毒蛇,你不知道它下一次会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
“清道夫计划那边呢?”他问。
“有一些进展。我们锁定了几处可能用于中转或短期聚集的安全屋,正在安排人手进行交叉监视。另外,我们监测到顾司明名下几个秘密账户,在昨天下午有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海外的、与医疗器械进出口有关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与沃尔夫有一些间接的资金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