Ⅶ型基因表达抑制剂像一层冰冷的、脆弱的薄膜,暂时覆盖在苏小天濒临崩溃的基因图谱之上。高烧奇迹般地退去了,剧烈的能量逸散和那些令人心惊的异能显现也如同潮水般暂时平息。孩子陷入了药物导致的深沉睡眠,呼吸平稳,小脸上终于不再有痛苦挣扎的痕迹,只剩下高烧后虚弱的苍白。
然而,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更令人窒息的危机。陈博士团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测显示,那种外源性的强制“唤醒”信号并未消失,它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槌,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抑制剂构筑的临时防线。代表基因稳定性的曲线在屏幕上维持着一个岌岌可危的低水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药物带来的“冻结”状态,本质上是一种僵持,一种以透支孩子生命潜力为代价的、短暂的停火。
“抑制剂的半衰期是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陈博士的声音沉重得如同铅块,“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找到解除外源性信号的方法,或者……研发出更强效的稳定剂。否则,一旦抑制剂失效,积累的唤醒能量可能会瞬间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
倒计时的滴答声,如同丧钟,在“云麓苑”每一个人的心头敲响。顾怀章站在观察窗前,看着无菌病房内沉睡的儿子,那冰冷的面具下,是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无力和焦灼。“冥府”的力量虽强,但要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定位卢世勋和沃尔夫这种级别的隐藏者,尤其是在对方有意规避的情况下,四十八小时,太短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紧绷时刻,李峰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惊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顾总,”他压低声音,语气古怪,“顾司明……要求见您。他说……他有关于诺亚方舟和卢世勋下落的关键情报,要当面和您谈。”
顾司明?
这个名字在此刻出现,显得如此突兀而又诡异。这个一直上蹿下跳、与虎谋皮的弟弟,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主动找上门来,要提供敌人的情报?
顾怀章猛地转过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李峰:“他在哪里?条件?”
“人在我们一个安全屋,很狼狈,像是逃难来的。他说……”李峰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说他不想给诺亚方舟陪葬,他要活命,还要……拿回原本属于他的顾家份额。”
果然!背叛者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倒戈,他只是在衡量价码,寻找最有利于自己的出路。顾司明显然是看到了“冥府”展现出的毁灭性力量,以及“诺亚方舟”在顾怀章不计代价的反扑下可能覆灭的结局,他害怕了,所以他选择出卖曾经的“盟友”,来换取自己的生机和利益。
“带他过来。”顾怀章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冷硬,“直接到这里。”
几分钟后,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顾司明被两名“暗影”成员“护送”进了地下指挥中心旁边的隔离审讯室。他失去了往日纨绔子弟的光鲜,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惊恐与疯狂。
他看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顾怀章,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随即挺直了腰杆,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哥……顾怀章,”他改了口,声音干涩,“我知道卢世勋可能藏在哪里。”
顾怀章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盯着他,无形的压力让顾司明的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
“我……我不是来求饶的,我是来做交易的!”顾司明强撑着说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保证我和我妈的安全,并且……把城南那两家原本就该属于我的分公司还给我!”
“说。”顾怀章只回了一个字,惜字如金。
顾司明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是沃尔夫!他之前通过中间人找过我,想利用我牵制你,给了我一些好处,也暗示过他们在公海有移动基地,但我当时没太在意……直到前几天,我安插在沃尔夫身边的一个眼线冒死传回一条断断续续的信息,提到了一个坐标,还有……零号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