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跟著这群愚民一起来抗议清丈之事,顿时產生一种被愚弄了的愤怒感。
“对!这不公平!”
安昕看了侯老二一眼,接著说道:“所以,外面乱了,贫民吃不到饭就是个死,既然都要死了,那些图谋不轨的阴谋之士举起反旗摇旗一喊,这些贫民为了口吃的加入反贼的队伍,一时兵荒马乱,反贼、官军你来我往,更多百姓乃至地主乡绅都活不下去,土地拋荒、顛沛离乱、生离死別,人间惨剧,不过如此!
由此看来,清丈田亩是大局,是保全吴州上下的大方针!
谁与这个方针作对,谁就是吴州的罪人,是百姓的罪人,是天下的罪人,是往下再数百年也要记录在地方县誌、府志乃至史书上的罪人!”
青衫士子此时脸色刷白一片,双目儘是恐惧,他想要蹲下身子,想要畏缩起来,想要变成一只蚯蚓钻到地底下去,但周围都是明晃晃的刺刀,一时间头晕眼,就在周围百姓闻言以后群情激奋的吶喊中,他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却还是被人揪了出来,平放在了县衙大门前的青石路上,像是被晾晒在地上羞辱的標本。
安昕看著已经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士子们。
“去,把县学教瑜带来。”
安昕这话一落,在场士子无不色变,纷纷跪地哭道:“部堂大人,我等非是反对清丈田亩,实是听信此人直言,说祁县尊这是巧立名目,中饱私囊,我等听信人言,实在气不过方才跟其来爭一个义理啊!”
“你是赵家四郎”
安昕看著说话之人问道。
“大人认得我”
这士子惊道。
“伍仁县举业不兴,但本官在伍仁县时,曾看过你的经义,如你精至於举业,是个进士的苗子,他日赴那琼林宴也不无可能。
何必与人一起,在此胡闹”
安昕怒其不爭的呵斥道。
赵家四郎脸色憋得通红,既有得到了大人物认可的激动,也有著自己误入歧途的悔恨懊恼,更对家里安排自己和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同学一起来县衙闹事的愤恨,直觉得自己对不起部堂大人的青眼,也对不起自己的天赋和二十余年的努力!
“来啊!”
安昕双手负於身后,眼睛环视阶下眾人。
“大人!”
何西上前一步,行军礼。
“逐个甄別,凡心怀不轨、组织闹事、扰乱大局、对抗省大政方针者,欺骗、鼓动百姓闹事者,打入大牢!
身负功名者,著伍仁县教育抄附名录,送往云台府教授,报省学政革除功名后处理!”
安昕话落,便不再听这些哭嚎啼鸣声,朝著县衙內部走去。
茶楼,苏慕枝等人只觉得手脚冰凉,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看著安部堂三言两语就已经掌控了现场,逆转了局势,已经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做了。
面对祁羡羊,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在伍仁县混不下去。
但面对安昕的时候,他们连使用手段的想法都不敢有。
不说对方掌握著刀把子,就是当年安部堂在伍仁县的一年里,所展现出的智慧和手段,以及一年搂了那么多银子却丝毫没有沾到半点腥臊,反而官声极佳,从上到下俱是夸讚之言便可看出。
如果和安部堂使心眼、玩手段,或许自己家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回看当年在伍仁县风光无量童氏武馆,还有那苏道然悬樑自尽后苏家的下场就是警示。
沉默中,外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茶楼掌柜打开了包厢门,一个面色冷冽的神箭卫军官走了进来,站得笔直看著在场的眾人:“诸位,请吧!”
太快了!
眾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揪了出来。
在一楼茶馆茶客好奇的眼神中,他们被带下了楼。
他们心里也有庆幸,至少没有將他们绑上,算是给他们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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