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贴在坟头,像一张无人认领的纸钱。
李嗣源站在宫墙上,望着刑场的方向,又望向雍陵。他忽然对身边的李从珂说:“把那些伶人的赃物都分给百姓吧,再给雍陵立块碑,就写‘后唐庄宗李存勖’,好歹让他认祖归宗。”
石碑立起来那天,洛阳城飘起了细雨。有个老农路过雍陵,见碑前的残片被雨水泡得发胀,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爱演戏的皇帝曾在街头演《霸王别姬》,那时的他何等风光,却没料到结局会如此潦草。
而教坊司的戏台,后来被改成了粮仓。百姓们推着粮车经过时,总会下意识地避开当年行刑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沾着伶人的血,散发着不散的戾气。只有在寂静的深夜,偶尔会有人听到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像极了景进临死前的哭喊,又像李存勖那句没唱完的 “何时归晋阳”。
五代的烽烟很快覆盖了这片土地,后唐的故事成了说书人口中的谈资。人们说起李存勖,总离不开 “伶人” 二字;说起景进等人,只道是 “一群把江山当戏台的蠢货”。可谁也说不清,究竟是伶人把皇帝教坏了,还是皇帝自己,早就把江山当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戏。
多年后,雍陵的石碑被战火推倒,埋在泥土里。有个放羊的孩子在坟前捡到枚生锈的铜钉,上面还沾着点金线 —— 那是从李存勖的蟒袍上掉下来的。孩子把铜钉扔在地上,赶着羊群远去,蹄声踏过新绿的草地,仿佛在为那段荒唐的历史,奏响最后的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