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发带,指节捏得发白,发带末端绣着的半朵兰草,是妹妹遇害前,熬夜给他绣的。
“楼致敬!”童路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血腥味,“你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个在兰园井边哭着要找哥哥的小姑娘?”
楼之敬浑浊的眼忽然瞪大,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监斩官扔下令牌,“斩”字在青砖上跳得刺眼。童路望着那道滚落的血痕,忽然跪下去,朝着苏府的方向重重叩首——是梅先生递来的那枚玉佩,上面沾着兰园井砖的碎屑,成了压垮楼之敬的最后一根稻草。
傍晚的雪落在童路肩头,他捧着妹妹的牌位站在苏府外,见梅常肃披着披风出来,慌忙将牌位往身后藏。梅常肃却已看见,咳着笑了笑:“让她进来喝杯热茶吧,天太冷了。”
吉婶端来的姜汤冒着热气,梅常肃指着牌位旁的空碗:“我这府里,从不亏待冤魂。”童路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半月前,先生在兰园废墟里蹲了半宿,指尖抠着井壁的青苔,咳得像要把肺都呕出来,手里却紧紧攥着块带血的碎布——那是妹妹的衣角。
“先生,”童路哽咽着,“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梅常肃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睫毛上沾着白霜:“因为这世上,不该有被雪埋住的公道。”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洇开一点红,却笑着把刚温好的酒推过去,“喝了这杯,好好活下去。你妹妹,盼着你活成个人样。”
童路捧着酒杯,泪水混着酒液往下咽。他没看见,梅常肃转身时,帕子上的红痕,像极了兰草花瓣的颜色。而远处的东宫,太子高玮正将一只玉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中,他盯着齐敏送来的密信,眼底翻涌着狠厉——楼之敬死了,下一个,该轮到那个搅事的梅常肃了。
杨柳心妓馆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琵琶声里裹着脂粉气,却盖不住后巷那股铁锈味。宫羽拢了拢狐裘,看着心柳将那支缠了银丝的玉簪插进发间——簪头的碎钻,是用她弟弟坟头的碎砖磨的。
“记住,”宫羽的声音轻得像烟,“邱泽最爱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何文新看上的。”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何文新的手刚搭上心柳的肩,邱泽就带着人撞进来,一把夺过那支玉簪,在指间转着圈:“何公子眼光差得很,这种货色,也配戴银簪?”
心柳捂着脸哭起来,眼泪却往何文新手背上滴:“公子救我……他说我弟弟死得活该……”
“你说什么?”何文新猛地拍案,酒坛在他掌下碎成齑粉,“我弟弟怎么了?”
邱泽还在笑,话没说完,就被何文新抄起的酒壶砸中太阳穴。血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瞪着眼倒下去时,还攥着那支玉簪,碎钻在灯光下闪得像鬼火。
京兆尹高升带着衙役赶到时,吏部尚书府的大门关得比铁桶还紧。何敬中扒着门缝,看着儿子的卧房灯影,指甲抠着门板:“高大人,犬子只是醉了,明日……明日一定去自首!”
高升靴底碾着地上的碎瓷,冷笑道:“何大人,邱泽的血还没凉呢。”
消息传到誉王府时,秦般若正用银签挑着灯花。“王爷,”她笑得像只狐狸,“让何尚书先把人交出去。刑部是咱们的人,等案子到了齐敏手里,还怕翻不了盘?”
誉王摩挲着玉带,忽然想起梅常肃前日送来的那幅画——画里两只斗败的公鸡,羽毛落得满地都是。他捏碎了茶盏,碎片扎进掌心:“就依你。”
而文远伯在刑部衙门外冻了半宿,只等来齐敏一句“案子还在查”。老王爷拄着拐杖,看着漫天飞雪,忽然朝着苏府的方向叹了口气——那支从邱泽手里搜出的玉簪,簪尾刻着个极小的“柳”字,像谁故意留下的记号。
巷尾的更夫敲了四下,宫羽踩着雪往回走,袖中藏着半片带血的指甲——是心杨刚才混在混乱中,从何文新手上抠下来的。她望着苏府窗棂上那道清瘦的影子,忽然觉得这雪下得真好,能把所有肮脏,都盖得干干净净。
紫宸殿的地砖凉得像冰,景王捧着卷宗的手却稳得很。梁帝捏着朱笔在奏折上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