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扑在脸上,独孤伽罗(云淑玥)蹲在湖边,指尖无意识划着水面,把映在水里的云影搅得支离破碎。腕间的纳米手环泛着微光,将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放大——李澄的纠缠、曼陀的算计、还有方才回门宴上父亲那句“女儿家终究要以夫家为重”,像根刺扎在心头,咽不下,拔不出。
“尝尝?”
一只捏着糖人的手突然伸到眼前,琥珀色的糖衣裹着憨态可掬的小老虎,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过来。杨坚站在身后,青色襕衫的下摆沾了点草屑,显然是刚从城外田埂赶来。
伽罗抬头,看见他眼底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净得像这湖水。手环轻轻震动,扫出他心底的念头:【方才在街角听见下人说她受了委屈,跑遍三条街才找到这家糖人摊——听说小姑娘都喜欢这个。】
她忍不住笑了,接过糖人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漫开,压下了那些烦躁:“杨大哥怎么来了?”
“路过。”杨坚在她身边蹲下,目光落在湖面上游过的小鱼,“听说……你把李家的婚约退了?”
伽罗嚼着糖,含糊道:“嗯,合不来。”
手环突然投射出杨坚的心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庆幸:【合不来正好。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家,配不上她。】
她心头一跳,抬眼撞进他坦然的目光里,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糖人:“你不觉得我太冲动?”
“不觉得。”杨坚的声音很稳,“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勉强不得。你做得对。”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带的,城南那家铺子的枣泥糕,热乎的。”
伽罗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他的温度,烫得像要缩回去。手环显示他的心率快了半拍,而她自己的,也乱了节奏。
与此同时,独孤府的正厅里,般若刚换下繁复的嫁衣,素色的襦裙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独孤信拄着拐杖坐在上首,看着女儿把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沉声道:“嫁入宁都王府,就该守王妃的本分,朝堂上的事,别再插手。”
般若端起自己的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点:“父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只是宇文护权倾朝野,阿毓性子软,我若不帮着些,怕是……”
手环的读心功能穿透院墙,将她未说出口的话送进伽罗脑海:【宇文觉庸碌,宇文护狼子野心,阿毓要想坐稳那个位置,必须得有独孤家做后盾。我既要做他的王妃,更要做他的刀——父亲不懂,这不是涉政,是保命。】
伽罗咬着糖人,听着那边父女间的暗流涌动,忽然觉得手里的甜意都带上了点涩。杨坚见她蹙眉,轻声道:“有心事?”
“没什么。”伽罗摇摇头,把最后一点糖人塞进嘴里,“就是觉得……每个人的路,都不好走。”
杨坚望着远处飘来的柳絮,忽然道:“路是难走,但选对了方向,总比困在原地强。”他看向她,眼底有光,“就像你退婚,就像……我想做的那些事。”
伽罗没问他想做什么,只是看着湖面上重新聚起的云影,觉得方才被搅乱的那片水,好像慢慢静了下来。而腕间的手环,还在悄悄记录着两处的动静——一边是王府深宅的权谋,一边是湖边午后的清甜,像两条即将交汇的河,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冲出怎样的浪。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压在太原郡公府的飞檐上。曼陀攥着帕子在廊下徘徊,鬓边的珠花随着脚步轻晃,乳娘马氏凑在她耳边,声音黏腻如蜜:“小姐放心,那李澄最是贪色,待会儿见了您这模样,保管魂都丢了。事成之后,李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您的。”
曼陀咬着唇,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她早瞧不上那粗鄙的李澄,可马氏说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父亲定会为了颜面逼李家认下,到时候她再慢慢拿捏,总好过嫁个无名之辈。她理了理领口的轻纱,故意往李澄的院落走去,路过假山时,还“不小心”撞了伽罗的侍女夏歌一下。
“妹妹的侍女,走路怎这般毛躁?”曼陀娇嗔着,指尖却在夏歌腕上用力掐了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