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冲上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
但周乾却踉跄着一把推开了所有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舆图上那片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疆土,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输了!
他又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谋略,他赖以称霸天下的铁骑,在那个病弱少年的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是猎人。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那个少年,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楚威派来的棋子的少年。
后来成了掀翻棋局,不遵守一切规则的少年。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来向他索命的鬼神!
“来人……”
周乾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桌案,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沙哑、破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疯狂道:
“封锁全城!”
“不!给朕……给朕调集所有禁军!”
“去!去把那个送礼的杂碎给朕抓回来!”
“真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下一瞬,他又慌乱畏惧道:
“不!不要去!”
“让他们走!”
“让他们快些走!”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下达着自相矛盾的命令。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周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龙椅之上。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许久,他抬起头,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仿佛看到了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正穿过宫墙,穿过禁军,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问题: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与玉京城内山雨欲来的恐慌截然不同。
大夏的车队,气氛平静得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那宛若修罗的的战场上,还残留的血迹以及那座尸山,彰显着刚才发生了不得了的屠杀。
赤霄骑精良的甲胄、锋利的战刀,都被幽冥殿的幽灵们分门别类,妥善“保管”了起来。
甚至他们胯下还活着的战马,都套上了缰绳,成为了拉车的劳力。
这些,可都是钱。
楚休的原则是,孝心值和钱,都不能浪费。
车队再次启程,虽然有了一千多件盔甲和利刃,但有了不少战马的加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马车内,楚休看似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父皇的忧虑】这个任务,依然没有提示完成,发放奖励。
周乾的底牌已经打光,按理说,什么威胁都没有了,一切危险都已经解除。
那么,父皇还在忧虑什么?
是有什么问题,在影响着奖励的发放?
楚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喃喃道:
“想不明白。”
“着实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