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认可。 赵大山默默松开手,目光再次投向蜷缩在角落的苏婉婷。林薇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棉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灵魂已彻底飘离,对周围的伤痛、血腥和寒冷毫无反应,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极其微弱地颤抖。赵大山看着那如同破碎琉璃般脆弱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手上沾染的、山本隆一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怜惜和一种深沉的无能为力。他默默坐到苏婉婷身边,用自己宽阔的、同样布满伤痕的后背,为她挡住呼啸的寒风。 另一边,陈默函背靠着冰冷的冰棱,那条错位重伤的右腿已经肿胀发紫,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的灰斑如同蛛网般蔓延。冷汗如同溪流般从他惨白的脸上滑落,很快就在衣领上凝结成冰珠。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泄露着巨大的痛苦。 本家“铁柱”和老郑叔正试图帮他处理伤势。老郑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他小心地检查着陈默函肿胀变形的小腿,粗糙的手指试探性地轻轻按压。
“嘶…” 哪怕是最轻微的触碰,也引来陈默函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骨头茬子,怕是戳着筋了…” 老郑叔嘶哑地低语,眉头紧锁,“得正骨!拖不得!不然这腿就废了!”
“正骨?!” 本家“铁柱”脸色发白,“这…这冰天雪地的…怎么弄?”
“怎么弄?硬弄!” 老郑叔的语气带着一种战场救护的粗粝和决绝,“找根结实点的树棍!捆腿上!当夹板!然后…” 他看向陈默函,眼神复杂,“陈长官,忍着点!得有人帮你把骨头掰回去!这滋味…比挨枪子儿还疼!” 陈默函缓缓睁开眼睛,剧痛让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但深处那抹锐利却依旧未减。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腿,再看看远处昏迷不醒、伤势更重的陈铁柱,最后目光落在李锡勇腰间的鼓囊处。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动手吧。” 就在老郑叔和“铁柱”准备寻找树棍、众人都在为各自的伤痛而挣扎喘息之际。 一直沉默地坐在稍远处、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林薇,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老烟锅”被“黑塔”撞飞、又被李锡勇打伤手腕后挣扎倒地的地方。一块被血水和冰水浸透、冻结在冰面上的破旧羊皮袄碎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那片肮脏油腻的破布边缘,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边角?像是什么东西被缝在夹层里?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她记得很清楚,在荒村地窖里,那个木匠描述鬼子兵抬走“冰棺”时,曾提到过鬼子兵“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而这个“老烟锅”(老郑叔)作为潜伏极深的日谍,他身上会不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记录转移路线或真正“霜菊”去向的密件?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挣扎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冰面上的血迹和污秽,一步一步挪到那片破布旁边。蹲下身,用冻得通红的手指,颤抖着拨开冻结的冰屑和污血,一点点抠挖着那块被缝在羊皮袄夹层里的暗红色硬物。 那是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硬皮小本子!封皮是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标识,显得异常朴素。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她的动作,颤抖着手指,飞快地掀开了油布包裹的小本子第一页! 借着冰面反射的微光,她看到本子内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数字!排列组合极其复杂,根本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只有在本子的最后一页,潦草地画着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几条扭曲的线条勾勒出山脉和河流的形状,其中一个点上,画着一朵小小的、却异常清晰的菊花图案!旁边标注着几个同样难以辨认的符号。 是密码本?!还有地图?!那朵菊花…是霜菊?! 巨大的发响让林薇几乎窒息!她猛地合上本子,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却让她感觉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这很可能是“老烟锅”用来记录情报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