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暂时…安全了…”陈铁柱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松开许明夏,仅凭右臂支撑着身体,警惕地注视着芦苇荡外的动静。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嘴唇干裂,后背和左臂的伤口在冰冷淤泥的刺激下,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许明夏挣扎着坐起,顾不上腿伤和寒冷,立刻看向陈铁柱:“柱子!你的伤…” 借着穿透芦苇缝隙的惨淡月光,她清晰地看到他左肩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水和泥污彻底浸透,后背那片巨大的紫黑色淤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边缘甚至有些发亮,是皮下组织液渗出!而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着。
“死不了!”陈铁柱咬着牙,用右臂支撑着想换个姿势,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水生也爬过来,看着陈铁柱的伤势,小脸煞白:“柱子哥…”
“别管俺!看好东西!”陈铁柱用下巴点了点水生怀里那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墨泪配方和“零号母体”的线索,比命还重要。“明夏,腿怎么样?”
“能撑住。”许明夏咬着牙,撕下自己衣襟相对干净的内衬,想给他重新包扎渗血的左肩。陈铁柱没有拒绝,只是侧过身,将伤处暴露给她。当冰冷的布条触碰到滚烫、肿胀的伤口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明夏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污血,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月光勾勒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坚毅的侧脸轮廓,那无声的忍耐比任何呼痛都更让她心如刀绞。这份沉甸甸的守护,是用他遍体的伤痕换来的。
“好了。”许明夏打好最后一个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铁柱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柱子,接下来听我的!你需要处理伤口,不能再硬撑了!我们得尽快找到接应点!”
陈铁柱看着许明夏眼中那混合着心疼、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状态,硬撑下去只会拖累她。
“水生,扶着你柱子哥,我们沿着芦苇荡往上游走,我记得地图上标着上游五里有个废弃的龙王庙,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许明夏强撑着站起来,左腿传来钻心的痛,但她硬是挺直了脊背,开始观察方向。
水生连忙搀扶住陈铁柱的右臂。陈铁柱没有拒绝,将一部分重量倚在少年单薄却坚韧的肩膀上。他仅凭右腿和右臂发力,配合水生,在泥泞的芦苇丛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在淤泥中留下深深的脚印。
许明夏走在前面,用一根捡来的粗壮芦苇杆拨开茂密的苇丛,尽量选择相对干燥、能落脚的地方。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带着一种百折不挠的韧劲。陈铁柱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着她因腿伤而微微踉跄却绝不倒下的步伐,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愫——心疼、敬佩,还有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无法言说的炽热。
就在三人即将走出这片茂密芦苇丛,靠近相对干燥的江岸时,走在最前面的许明夏突然脚下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受伤的左腿无法支撑,整个人向前扑倒!
“明夏!”陈铁柱瞳孔骤缩,几乎是在许明夏惊呼的同时,他猛地挣脱水生的搀扶,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巨大的力量带动身体,后背和左臂的伤口瞬间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他却浑然不顾!
“噗通!”许明夏摔倒在一处浅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陈铁柱几乎是同时扑倒在她身边,仅凭一只右臂,死死地撑住身体,避免自己压到她。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着她:“摔哪了?腿怎么样?”
“没事…只是滑了一下…”许明夏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沾满了泥水,有些狼狈。
陈铁柱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就在他准备用右手撑地起身时,支撑身体的右手掌猛地按进了一个隐藏在淤泥和水草下的、异常坚硬冰冷的物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