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熟透的果子般坠落枝头。那些善于钻营的属官,怕是要把功劳全数堆在他头上,却无人知晓,御射系衰颓的根源,恰恰藏在那只高祖皇帝钦赐的三头凤鸟身上。
这只被供奉在御射系神龛的奇禽,乃开国高祖刘启在建校三千年大典时所赠。当年圣驾亲临,随手向天空一招,出现一只三首的怪鸟道:“此乃古凤,每千年生一首,善驭千禽号令百兽。”院长当即将其划归御射系驯养。
如今第四颗头颅已隐现雏形,本该是镇系之宝,却成了孙宇的梦魇——这扁毛畜生不仅通晓人心,更是个口无遮拦的话痨。它专挑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播报,譬如某教习暗恋药圃女弟子,某学子偷藏春宫图册……偏生对正事只字不提。
孙宇至今记得,自己某次训斥弟子时,这孽畜突然扑棱着翅膀大叫:“老孙头嫉妒张院士的胡子比他的密!”全场哄笑中,他从此再不敢踏入御射系正堂。
这些年来,它的第四个头要长出了,脾气却越来越暴躁,经常会突然啼鸣,声如碎瓷刮铁。那些平日驯服的战马顿时狂躁难控,甚至反噬骑手。十年间,御射系从稳居魁首跌至中游,其中酸楚,唯有亲历者知晓。
孙宇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金印,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窗外属官们刻意拔高的谈笑声穿透窗纸:“定是孙阁首离任前埋下的后手!”这奉承话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喉间泛起熟悉的苦涩——那些烈马今日能乖乖配合,哪是什么“后手”?不过是新上任的系主任孙年,自己的堂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那只瘟神般的三头凤鸟安分下来。可那只连地仙都奈何不得的孽畜,正值千年生首的暴躁期,怎会突然转了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