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支刚刚打磨完的“哑炮枪”枪管,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几道深浅不一的刮痕,如同干涸的泪痕,完美模拟出被酸雨和岁月侵蚀过的质感。
这已经不是一支枪,而是一件被遗弃的工业垃圾,一个写满了“报废”二字的钢铁符号。
陈牧站起身,鬼魅般地穿行在废墟之间,最终停在一辆半个车身都陷入淤泥的邮政车旁。
车门早已锈死,他却熟门熟路地从破碎的车窗钻了进去,将这支精心伪装的“艺术品”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抓起一把车顶的尘土,均匀地洒在自己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抹去所有新鲜的痕迹,让一切回归“长期停放未动”的假象。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静默教团的巡逻队最近正为车辆零件短缺而头疼,这种随处可见的破车,是他们最理想的“零件捐赠者”。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拖回基地,拆解利用。
而真正的杀机,就藏在那储物格里。
那根特制的“弹头”,并非致命的金属,而是用废弃荧光灯管中刮下的钡粉与细碎的铜屑,通过液压机强行压制而成。
它没有杀伤力,却是一个完美的栽赃证据。
在三百公里外,城南数据站的地下堡垒中,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异常通讯报告,刚刚被他的“回声捕手”系统截获。
报告内容令他心头剧震:静默教团中央武器检测中心已全面紧急封锁,三名核心技术员被就地隔离审查!
原因,匪夷所思——一名资深研究员在对回收样本进行初步检测时,死于“枪支无故自爆”!
林九迅速调出关联的加密日志,屏幕上跳出的细节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尸检报告明确指出,死者体表有明显的高温钡元素灼烧痕迹。
而更关键的是,中心的主监控日志显示,就在爆炸发生前的0.7秒,整个密闭的检测室内,曾被一段来源不明的超低频脉冲信号扫过!
日志无法分析信号内容,但它的波形特征,林九却再熟悉不过!
那频率,与陈牧那把“鸣响者”每一次射击时,子弹划破空气产生的声波尾音,分毫不差!
三百公里,遥控引爆。
这不是刺杀,这是神罚!
林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骇然
果然,新的行动指令接踵而至。
陈牧如同一位播种死亡的农夫,徒步穿越了整片塌陷的西区工业带。
他沿着教团巡逻队的必经之路,在废弃的警亭窗台、断桥的涵洞深处、旧公交站台的座椅底下,不紧不慢地留下了一支又一支不同型号的“哑炮枪”。
每一把锈迹斑斑的破枪旁,都配有一张用炭笔写着潦草字迹的简易纸条:
“敲一下试试。”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一种玩弄人心的魔鬼游戏。
这些地点,全都是教团巡逻兵日常休息、抱怨、发泄情绪的节点。
陈牧甚至计算过每一处的回声路径和风向,确保一旦其中任何一处被引爆,那独特的闷响能清晰地传到下一个埋设点,像一记记敲在所有人心头的丧钟,形成一场无形的心理瘟疫。
两天后,林九的加密频道中,流入了一段来自东线哨所的音频流。
一名伪装成维修工的“种子”联络员,冒险录下了一段教团底层士兵的对话。
“……听说了吗?昨晚B区锅炉房炸了,有个倒霉蛋队长腿都被撕了,上面说是管道老化。”
“放屁!我哥们就在后勤,他亲眼看见,事故前有人从一辆拖回来的破邮政车里,搬了把烂得掉渣的AK出来……”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现在营地里谁还敢碰那些旧东西?我跟你说,现在连吃饭我都不敢把碗放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