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冰冷的钢铁造物,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而矛盾的洪流。
它们的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缓缓下垂,似乎在抗拒着地底母体的杀戮指令。
它们冰冷的机械核心深处,第一次识别出了一种完全凌驾于杀戮指令之上的频率。
那不是命令。
那是家的呼唤,是血脉的延续,是人类文明最本源的频率。
“有效!”林九嘶吼着,鼻血顺着嘴角流下,他已经超负荷运转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城墙一角,赵雷动了。
他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微微下蹲,将那把饱经沧桑、名为“断牙”的重型狙击枪稳稳架起。
但他从弹药包里取出的,却不是致命的穿甲弹。
那是一颗经过他亲手改装的发烟弹,弹头被掏空,里面填充的不是烟雾剂,而是高压缩的记忆数据载荷与磷光粉尘。
“老赵!”身边的战友惊呼。
赵雷没有回答,他粗重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像一头受伤的熊。
他的独眼死死锁定着冲在最前方的一具“情感炮灰”,那是一个曾经在b-7据点给他递过水的青年。
“断牙”的枪声,沉闷如一声叹息。
子弹没有撕裂血肉,而是在那具尸体的胸前轰然爆开!
一团柔和的光晕绽放,无数磷光粉尘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
那不是什么战术指令,也不是什么武器蓝图。
那是一幅画。
一幅b-7据点里,孩子们用蜡笔画下的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一座方方正正的房子,还有一个不成比例的火柴人,骄傲地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枪。
画的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两个字:爸爸。
影像的光,照亮了那具尸体空洞的面庞。
无法解释的现象发生了。
那尸体面部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不再是虚假的悲痛,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痉挛。
连接在他体内的无数根黑色神经丝,瞬间绷紧,然后……啪啪啪地断裂!
它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赵雷放下枪,赤红的独眼里滚下两行滚烫的泪水,他对着那具倒下的尸体,用尽全身力气低吼:
“老子不打死你……老子让你看一眼,你他妈亲手毁掉的东西!”
这一幕,如同最强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而陈牧,已经走到了阵线的最前方,独自面对着那片正在迟疑、混乱的尸潮。
他手中的“初火”,没有装填任何子弹。
他缓缓举起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一具尸体,而是遥遥指向地底深处,那股邪恶意志的源头——母体的神经中枢。
他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双掌合握住冰冷的枪身,闭上双眼,姿态如同一名最虔诚的信徒,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祈祷。
一瞬间,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
前世,那场改变他一生的银行劫案里,那个面对劫匪,手握着枪却始终不敢拔出的自己。
那冰冷的汗水,那懦弱的颤抖……
周伯倒下时,溅在他脸上的温热血液。
那个幸存的孩子,塞进他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塑料玩具枪。
还有重生以来,每一次握住“初火”,那三百二十七次撕裂灵魂的反冲痛感,每一次都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同一个印记。
他终于明白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整片大地。
“枪,不是为了杀人而生……”
“它是为了……让不敢的人,也能有力量,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喊出‘不’!”
话音落下的刹那。
“初火”的枪魂,前所未有地璀璨!
咔嚓——!
不是一声,而是三万声!
十七号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