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他没有点灯,只凭着月光,用一把锉刀,在一块捡来的铁皮背面,一笔一划地刻下新的口诀。
“枪不认图,认手;手不认力,认痛。”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将铁皮翻转过来。
正面,是他白天画给新兵们看的炭条结构图。
月光下,他点燃一小簇篝火,火焰映照在铁皮上,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粗糙的炭条线条背面,竟慢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电路板一样的金属光泽纹路,那纹路,竟与小陈铭牌上那些神秘的刻痕同源!
陈牧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纹路,手腕处一道陈旧的伤疤,忽然隐隐发烫。
那是他前世在一次便利店劫案中,被流弹擦过的疤痕。
远处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卷起沙尘,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在那呼啸的风中,仿佛有无数枪机在黑暗中被悄然拉动,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轻响。
陈牧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灼热。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黑暗,低声自语:“你们要的不是神,是传人。”
而此刻,在数十公里外的十二号避难所外,那片被风席卷的沙地上。
那个断指的少年,在最后一次画完图后,没有再掰断枯枝。
他缓缓地抬起那根烧火棍,像举着一把真正的步枪,指向远方沉寂的黑暗。
他以沙地为膛,以枯枝为弹,以风声为号令。
然后,他用那只残缺的手,稳稳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无声击发”。
夜色更深了。
沙地上,开始有第二个、第三个瘦弱的身影,悄悄地聚集过来。
他们手中没有枪,只有烧火棍、废铁皮,和一双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场无人教授的课程,即将在废土的阴影中,悄然开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