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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看着他。
赵雷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以前,我们靠枪活。子弹打光了,就等死。现在,我们要靠这个活!”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活!你们以为,那个东西,那个藏在地下的鬼玩意儿,它怕的是我们的子弹吗?”
他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它不怕!它能计算出我们每一次射击的弹道,能模仿我们所有战术!它怕的,是它算不出来的东西!它怕的,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它——我们不一样!”
极北雷区,白茫茫一片,死寂得仿佛世界尽头。
林九带着三名新晋的年轻侦察兵,再一次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与以往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同,这一次,他们四人手中都握着一根新铸的铁尺,脸上没有对地雷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他们没有再去寻找和规避那些致命的雷壳,而是分散开来,按照各自的节奏,用铁尺轻轻叩击着脚下的冰面。
林九的敲击声沉稳而悠长,如同古寺的钟鸣,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身旁,一个叫李默的年轻士兵,敲击的节奏却快如暴雨前的鼓点,急促、紧张,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另外两人,一个慢若雪落时的叹息,一个则毫无规律,东一下西一下,像是顽童在胡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应该在固定刺激下,以精准的环形阵列浮出地面的雷壳,此刻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响应着他们。
“咚……咚咚……咚……”
随着四人截然不同的敲击,一颗颗雷壳从雪地中缓缓升起,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排列成任何可被计算的死亡之环。
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杵在远处,还有的甚至在模仿李默那急促的鼓点,一串串地冒头。
那场面,不再是精准的陷阱,反而像一个笨拙的孩童,在手忙脚乱地模仿着它无法理解的“混乱”。
李默看着脚边一颗缓缓浮起、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雷壳,吓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林……林队,我们……真的不用引爆它们吗?”
林九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片曾经吞噬了无数战友的土地,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杀戮的记忆已经够多了。我们用枪教了它一百年的仇恨,现在,我们要用这个,教它什么是‘安全’。”
碑林中心,陈牧将最后一件武器——他亲手改造、陪伴了他整个军旅生涯的m1911(勃朗宁1911手枪)的枪管——缓缓放入挖好的土坑中。
没有仪式,没有悼词。
他只是默默地填土,将那段冰冷的钢铁,连同它所代表的一个时代,彻底埋葬。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取出一台样式古旧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他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将沉甸甸的听筒轻轻放在了埋着枪管的浮土之上,相距不过一寸。
这片碑林,是所有据点的地脉能量中枢,也是那未知存在感知最敏锐的地方。
当晚,夜深人静。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地脉深处传来,几乎无法察觉。
那台老式电话机却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听筒的挂钩“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段清晰却又毫无逻辑、不成词句的摩斯电码,从听筒里缓缓流出,在寂静的夜色中扩散。
陈牧就坐在不远处,他没有去记录,甚至没有去尝试破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聆听一个新生儿的咿呀学语。
许久,他才站起身,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听筒轻声说了一句:
“等它学会说人话,再来找我。”
深夜的训练场,只剩下赵雷一个人。
月光如水,将他手心里的东西照得雪亮——一把未上交的.45手枪,柯尔特m1911A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