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混乱,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更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频率哭泣、尖叫、嘶吼,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渴望。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得狂乱!
原本有序排列的蓝色菌丝阵列,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开始疯狂地扭曲、重组。
无数发光的菌丝疯狂生长、交织,试图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中拼凑出什么。
“它在……写字!”林九失声惊呼。
屏幕上,那些蓝色的光点挣扎着,汇聚成三个巨大而扭曲的汉字轮廓——“不、要、吵”。
然而,这个由菌丝构成的结构极不稳定,刚一成型,就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冲突而轰然崩塌,然后又在更疯狂的扭动中试图重新组合,周而复始。
它像一个表达能力有障碍的孩子,急切地想要说出什么,却只能用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反复撕扯自己。
“就是现在。”
陈牧的声音冰冷而精准,仿佛手术刀切开肿瘤的瞬间。
他亲自按下了遥控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四枚分布在教堂废墟四周的震荡弹被同时引爆。
沉闷的“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像是四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地面上。
高压气体瞬间释放,形成的剧烈冲击波混合着“饵料漆”散发出的狂暴信息素,模拟出一场人类家庭最激烈的争吵与肢体冲突,粗暴地灌入地下。
这场“争吵”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啼——!”
一声类似初生婴儿啼哭,却又尖利了千百倍的啸叫,从地底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被抛弃的恐惧和无法承受的痛苦。
紧接着,监控屏幕上,所有狂舞的蓝色菌丝脉络,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能量,在一刹那间,尽数黯淡下去。
整个地下能量网络,从沸腾的蓝色星海,变回了死寂的黑暗。
林九呆呆地看着那条重新归于水平的能量波动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情感波动……归零!头儿,它……它放弃了抵抗!”
黎明时分,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给满目疮痍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硝烟的味道,但那股盘踞在村庄上空,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牧独自一人走进了教堂废墟。
脚下的碎石瓦砾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来到那个被震荡弹冲击出的深坑边缘,那里是地底核心的正上方。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真正的瓷碗。
碗身洁白,带着细微的冰裂纹,在这片废土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从水壶里倒出清水,盛了满满一碗,然后轻轻地,将碗放在了坑边。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疲惫却平静的脸庞。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老朋友告别:“汤凉了,以后……不会再煮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教堂残破的穹顶上,一滴因为昼夜温差凝结的水珠,悄然坠落。
它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入了那只瓷碗的中央。
“滴答。”
一圈细密的涟漪在水面荡漾开来。
当涟漪散尽,水面重归平静之后,碗底原本光洁的白色瓷胎上,赫然浮现出一行由最细微的菌丝慢慢凝聚而成的文字。
那字迹很小,很稚嫩,仿佛一个孩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只有两个字:好冷。
几乎在同一时刻,百公里之外,黄沙漫天的沙漠腹地。
一座早已被军方废弃多年的气象雷达站,在死寂中矗立着。
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