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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更加庞杂的声音从那口锅里涌了出来。
那是锅铲与铁锅碰撞时发出的“刺啦”声,是高压锅到达临界点时“呲呲”的泄气声,是老人满足的叹息,是孩子打出的一个饱嗝,是深夜厨房里切菜的“笃笃”声……无数幸存者记忆碎片中关于“吃饭”的画面,被陈牧用三年的时间编码成了一段独一无二的“家常白噪音”,在这一刻,通过主控台的网络,涌入了整个系统!
即将睁开眼睛的胚胎们动作猛然停滞。
控制台上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狂乱,一行行鲜红的错误代码疯狂闪烁。
【同步失败!母体信号被未知源干扰!】
【警告!
个体意识波动超出阈值!
14号、27号、39号……意识觉醒迹象异常!】
【认知同步率断崖式下跌!错误!错误!】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胚胎舱里,那个代号为14号的“新生儿”突然抬起了手臂,不再是程序化的僵硬动作,而是充满了暴躁与愤怒,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玻璃舱壁上!
“咔嚓!”
坚固的舱壁应声裂开一道蛛网。
他脸上那些作为信号接收器的黑月晶体,随着剧烈的动作纷纷崩裂、脱落,露出一双浑浊但……绝对清醒的眼睛。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说出了这个被重置的世界里,第一句属于他自己的话:
“……饭糊了。”
仿佛一个信号。
“砰!”“砰砰!”
更多的舱体爆裂开来!
一个女人砸碎玻璃,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一个她早已忘记的名字;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冲出来,对着冰冷的穹顶狂笑不止;还有一个少年只是呆呆地坐在破裂的舱中,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想起她总是在他摔倒时,一边骂他“小兔崽子”,一边偷偷抹眼泪。
他们都醒了!以一种母体从未预料、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醒来!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镶嵌的巨大黑月核心光芒狂乱闪烁,发出愤怒的嗡鸣。
母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叛变”激怒了,它被迫启动了最极端的应急协议——远程引爆所有胚胎容器,将这些刚刚萌生了自我意识的“残次品”连同整个地下设施一同抹除!
“来了!”陈牧低吼一声,他对此早有准备。
只见他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十年的m1911手枪,双手翻飞,在短短一秒内就将其拆解成一堆零件。
他没有去管那些已经打空的弹匣,而是抓起最核心的击发组件和枪身电路板,精准地将其与黄铜汤锅的共振系统并联在一起。
一个临时的、由机械与记忆构成的“情感防火墙”瞬间成型!
子弹虽尽,枪魂未熄!
这套拼凑出的简陋装置,以陈牧十年间无数次擦拭、修理、改造这把枪时留下的指纹压痕、呼吸频率,甚至某次修好一口邻居家的锅具时,心头涌起的那一丝暖意所产生的微小生物电震颤为唯一的能量源!
一股毁灭性的高压脉冲顺着网络席卷而来!
黄铜汤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锅身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焊接的电容接连爆出火花。
但它,连同那把老枪的“灵魂”,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熔化钢铁的三秒!
三秒后,脉冲戛然而止。
城市各处,那些如同墓碑般矗立的休眠塔顶端,猩红的警示灯接二连三地熄灭,转而亮起了代表安全的柔和绿色。
废墟间,无数公共广播线路无端自启,不再播放母体那冰冷的秩序指令,而是一个稚嫩的童声,正在磕磕绊绊地背诵着不知来自哪个年代的课文:“……春天来了,小草发芽了,迎春花开出了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
地下通道内,赵雷正准备迎接清道夫们悍不畏死的反扑,却愕然发现,那些怪物只是愣在原地,随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