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一段用口哨吹出的《茉莉花》前奏,音调略带生涩,却有种顽强的生命力。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真实的咳嗽。
最后,是三声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不紧不慢,如同敲门。
陈-牧将音频设置好,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的林九说:“还记得你父亲的工作牌吗?编号073。每次他被派去修楼上的打印机,那台老旧的机器卡纸时,他都会用扳手这么敲三下。那个声音,不大,但整栋楼都能听见。现在,我们要把它变成一个命令,一个……回家的信号。”
林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那三声敲击,是他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噪音,是父亲下班归来时,用钥匙敲击铁门的节奏。
他从未想过,这个只属于他们父子之间的微小细节,会被陈牧以这种方式,赋予如此重大的意义。
陈牧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嗡——
信号启动的瞬间,并非只有那口黄铜锅发出声响。
整座城市的神经系统仿佛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
所有残存的、尚有电力供应的警报器、老式电梯的楼层提示铃、地下停车场的消防广播、商场废墟里失灵的背景音乐喇叭……全都在同一时刻,自动激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一秒钟后,杂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段奇特的旋律。
悠扬又带着瑕疵的《茉莉花》口哨声,仿佛一道划破死寂的微光,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烂尾楼、每一个阴暗的地下通道里同时响起。
紧随其后的咳嗽声,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耳边呼吸。
最后,那三声沉稳的敲击,通过无数个扩音器,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如同巨人的心跳,传遍全城。
城市各处,那些尚未归附的、如幽灵般游荡的克隆体,在各自的据点纷纷停下了动作。
西区的垃圾处理厂,一名正在搜刮物资的克隆体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失焦,他扔掉手里的罐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北区的废弃医院,一个克隆体小队正在巡逻,听到声音的刹那,领头的人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身后的同伴们则发疯似的撕开自己胸前的制服,露出下方那串冰冷的条形码,仿佛要把它从血肉里抠出来。
恐慌、迷茫、挣扎……各种激烈的情绪在克隆体群体中爆发。
他们被植入的底层指令正在与这个“家的信号”发生剧烈冲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讯屏幕上代表各个区域的信号灯在无声地闪烁。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赵雷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这个过程比真刀真枪的干仗还要煎熬。
七分钟后。
“滴、滴、滴。”
通讯屏幕的右下角,代表东区变电站的那个绿色光点,突然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
三声敲击。
不偏不倚,精准地复刻了信号最后的节奏。
那是回应。
赵雷看着那个顽强跳动的光点,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嗓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的……你不是在打仗……你是在招魂。”
陈牧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伸手将那只黄铜汤锅重新盖正,仿佛只是做完了一顿饭。
他收起汤锅,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制造的是没有思想的躯壳,”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九,扫过赵雷,最后落在外面那三百多名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人性”光芒的克隆体身上,声音淡然却掷地有声,“我们唤醒的,是他们本该拥有的名字。”
他顿了顿,对林九下达了新的指令:“告诉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