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日志,离线。
但就在设备硬件层面的底层扫描中,一个微弱的信号源被捕捉到了。
——打印机内部残留着极其微量的生物电场波动。
那波动频率的曲线,与陈牧之前记录下的克隆体脑波活动图谱惊人地相似,但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克隆体的脑波混乱、狂躁,充满了原始的饥渴与愤怒,像一片野蛮生长的丛林。
而这股波动,却异常的冷静、有序,带着一种被精心修剪过的、毫无生命力的规整感,像一根根被固定在墙上、按照既定路线攀爬的藤蔓。
冷酷,且高效。
“必须立刻切断这里所有的电源!拆掉所有联网的设备!”赵雷的理智稍微回笼,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他挥舞着工兵铲,指向走廊里的每一条线路,“这些鬼东西已经能通过电力系统影响现实了!”
“没用的。”陈牧摇了摇头,关闭了终端屏幕。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它们现在怕的不是枪,不是断电,而是‘被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九和赵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昨晚的行为,就像在一片死寂的坟场里点燃了一支蜡烛。那些刚刚从混沌中苏醒的‘意识’,第一次感知到了来自外界的、带有明确情感指向的信号。如果我们现在切断所有联系,它们只会再次迷失,变得更加混乱和不可预测。那支蜡烛……不能熄灭。”
赵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从陈牧不容置疑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陈牧不再理会赵雷的困惑,他转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林九身上,问题直指核心:“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父亲当年修理这台打印机那天,除了哼唱《茉莉花》,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林九紧锁着眉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那天的记忆被埋藏得太深,与父亲离世的悲伤纠缠在一起,每次触碰都像是在撕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特别的事……”他喃喃自语,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过了许久,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震。
“……我想起来了!”林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天有个新来的实习生,把……把硒鼓装反了。机器一直在报错,发出那种尖锐的警报声。我爸特别生气,一边骂那个实习生‘猪脑子’,一边用手敲打印机的外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念叨……”
林九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复述出那句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话:
“‘你他妈的也得听懂人话才行啊!’”
就是这个!
陈牧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是普通的维修,这是一次包含了特定声音、特定动作和强烈情绪的“信息烙印”!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件看似与这一切毫不相干的物品——一个底部刻着复杂回旋纹路的黄铜汤锅。
这是他从某个废弃的厨房里找到的,锅底的纹路在无意中被基地中央AI判定为一种古老的加密密钥。
陈牧将汤锅倒扣,让那繁复的黄铜纹路精准地对准打印机背后那个锈迹斑斑的数据接口。
这动作在外人看来荒诞不经,但陈牧知道,这纹路将像一个滤波器,将他接下来输入的信号进行特殊的调制。
紧接着,他将微型终端连接到汤锅的把手上,开始播放一段经过特殊剪辑和调制的音频。
整个过程被伪装成一次异想天开的维修操作,但其内里,却是一场凶险至极的“招魂仪式”。
音频开始了。
首先,是一段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完美复刻了当年硒鼓卡纸时机器发出的报错音。
“嘀嘀嘀——嘀嘀嘀——”
紧接着,是三次沉闷而有规律的敲击声,模拟着林九父亲当年用手掌拍打机器外壳的动作。
“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