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夜半时分。
基地陷入了沉睡,只有冰冷的监控灯在黑暗中转动。
突然,三号岗哨的监控画面中,那把老旧的托卡列夫手枪,在没有任何外力驱动的情况下,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枪机自动后拉,随即复位,将那枚作为诱饵的弹壳推入了枪膛。
紧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缓缓转动,最终精准地指向了基地主建筑的……一处通风管道。
与此同时,林九所在的监听室里,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
三重监听阵列同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共振反馈!
“信号源追踪到了!”林九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全息地图瞬间弹出,“来自地下三层……废弃的冷库!”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冷库区,曾是基地早期用于冷冻实验体的区域,早已废弃多年。
内部环境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18c。
但是,就在最近一周,系统记录到了三次周期性的异常升温,峰值恰好也是18c。
更关键的是,空气循环系统在那片区域的滤芯上,检测到了微量的人类脑脊液挥发物!
“赵雷!”陈牧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响起,冰冷而决绝,“带队,突袭冷库。授权使用破冰装备,我给你最高交火权限!”
“收到!”
沉重的防爆门被强行破开,刺骨的寒气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赵雷带领的突击小队如同利刃,层层深入,用高能射流切割开厚厚的冰墙。
在冷库的最深处,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具“尸体”被粗大的钢缆悬挂在半空中。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废弃的枪械零件——枪管、扳机、撞针、齿轮——拼接而成的人形怪物。
在它胸膛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赫然嵌着一枚正在高速运转的伺服电机,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律,规律地发出代表“00:07”的脉冲信号。
更骇人的是,它那由枪托和刺刀拼接成的右手上,握着一支经过极端改装的m1911手枪。
枪口正对着入口方向,而裸露在外的枪管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同一句话:“IF YoU hAd FIREd”。
如果你开了那一枪。
这是对陈牧更深层次的嘲讽,嘲讽他那一瞬间的心软。
“狗杂种!”赵雷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到极致,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咆哮着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涌,子弹瞬间将那具零件怪物撕成了碎片。
然而,就在它解体的刹那,胸口那枚伺-服电机猛地过载,整具装置轰然爆燃,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
当火焰散尽,灰烬飘落,原地只剩下一件东西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正是此前消失在爆炸现场,赵雷他们遍寻不得的那一枚。
陈牧接过赵雷递来的弹壳,它入手温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它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当晚,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武器整备室。
他将基地里最后一把握在自己权限下,却始终未进行“意识绑定”的反器材狙击枪平放在工作台上,枪身下方连接着一台精密的心率仪,但同步程序并未启动。
陈牧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掌贴在枪身上,让枪去适应他的心跳。
相反,他从工具箱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液被挤出,精准地滴落在冰冷的扳机护圈内侧。
“真正的绑定,”他对着这把沉默的钢铁巨兽低语,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不是让它听我的心跳——而是让它尝到我为何一直忍着,没开那一枪。”
血液,沿着金属的纹理缓缓渗入,像是在铭刻一段无声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