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保佑你?”赵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战场上能保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的训练!你的战友!你手里的这块铁!你把它当爹供着,它就能自己长眼睛长腿去杀敌人了?”
眼看赵雷的拳头就要挥下,一只手沉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陈牧。
“别怪他们。”陈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瞬间浇熄火焰的力量,“人嘛,总想给无法理解的恐惧,找一个具体的名字,然后跪下去磕头。这样,仿佛恐惧就变得可以沟通,可以安抚了。”
赵雷的怒气瞬间凝固,他看着陈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恨恨地骂了一句:“一群没卵子的软蛋!”
陈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酝酿。
当晚,基地的紧急集合警报响彻夜空。
但这一次,没有敌人入侵的通报,只有一道命令:所有持枪战斗人员,立刻到中央铅碑前集合。
士兵们心中忐忑,列队站在那座巨大的、刻满阵亡者姓名的铅灰色丰碑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陈牧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只是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布满陈年伤痕和机油污渍的小臂。
他不像一个指挥官,更像一个刚刚放下扳手和焊枪的工厂技师。
而他手里提着的,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那是一把最原始的m1911手枪,纯粹的钢铁与木材,没有任何伺服系统,没有血凝胶涂层,更没有生物神经接口。
它就像一件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古董,沉默而固执。
“你们,”陈牧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觉得手里的枪能听懂心跳,能感知你们的恐惧和祈祷,是吗?”
无人应答,但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我告诉你们,”陈牧举起那把老旧的m1911,枪口朝天,“它听得最清楚的,不是我的心跳,而是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拆解它,又装不回去时,因为害怕被师傅责骂而手抖的那一下。”
他猛地扣动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纯粹的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像一道惊雷劈进每个人的脑海。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生物的脉动,只有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感情的物理法则。
“这些枪,”陈牧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迷惘的脸,“它们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为了终结。它们不怕死,也不求永生。如果它们真的有恨,那它们恨的,是被当成没有灵魂的工具,被一遍又一遍地复制,去承受本该由我们自己承担的恐惧和罪孽。”
他一步步走向铅碑,步伐沉重如鼓点。
在碑体中央,有一个预留的凹槽,那是为了安放一件最具代表性的纪念品而留下的。
陈牧高高举起那把m1911,然后用尽全力,将它重重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砰!”
钢铁与铅的撞击,发出葬礼般的闷响。
那把枪,像一柄插进坟墓的十字架,被永远地固定在了那里。
“从今往后,基地里,不再有‘圣枪’,不再有‘神只’!”陈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火的钢铁,“只有任务,只有责任,只有你,和你自己亲手扣下扳机的那一发子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谁要是再敢妄图用别人的痛苦和祈祷去操控武器,把自己的懦弱嫁祸给一块钢铁,我就让他亲口尝尝,什么他妈的,叫真正的哑火!”
话音未落,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林九惊惶失措的声音从紧急频道里炸开,盖过了所有回响。
“陈牧!地下三层!废弃的冷库区!检测到规模前所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