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海王之怒”号巨大的船体上,提利昂·兰尼斯特度过了他人生中一段意想不到的、无拘无束的快乐时光。他矮小的身影每日兴奋地穿梭于桅杆、缆绳与船舱之间,仰头观望着这艘前所未见的巨舰如何驾驭风浪,眼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惊叹。
他很快便融入了这群粗犷的铁民之中。夜晚,他会抱着与自己体型相称的大号酒杯,挤在围着酒桶的水手中间,与他们一起痛饮那辛辣的朗姆酒,听着他们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吹嘘着自己的海上壮举。
在这里,兰尼斯特的姓氏与雄狮纹章失去了它在大陆上的重量,坦格利安的龙王遗产同样不值一提。
铁民的价值观纯粹而直接:他们只尊重真正的强者——无论是武力、智慧,还是酒量。
他们毫不客气地用“小恶魔”这个绰号称呼他,语气里却没有维斯特洛大陆上常见的鄙夷或刻意的疏远,那更像是一个基于直观特征的、带点粗鲁亲昵的代号。出乎他自己意料,提利昂对此并不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这些粗鲁的铁民们比那些背后窃窃私语的“大人”们要真诚可爱得多。
这些饱经风霜的老水手会拍着他的肩膀,喷着酒气,向他讲述驾驭着长船穿越暴风雨的惊险,在烟海与陌生海怪搏斗的传说,以及在里斯、魁尔斯、亚夏等遥远港口的见闻。他们描述着异域女子的风情、奇特的建筑、辛辣的香料,还有那些大陆贵族们闻所未闻的经历和机遇。
这些粗糙却鲜活的故事,为提利昂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窗,远比任何学士的典籍都更要生动诱人。
在浪涛的低吟与风帆的鼓动声中,攸伦在一个夜晚将提利昂召至船长室。巨大的海图在桌案上铺开,其上散落着代表舰队与港口的标记,而攸伦的手指,却越过狭海,重重地点在了维斯特洛的地图上。
“小恶魔,”攸伦的语气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认真,“我有个想法,需要你这颗价值连城的脑袋来掂量掂量。”他示意提利昂靠近,声音压低了,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想在维斯特洛,建立我们自己的银行。”
这个想法本身已足够石破天惊。但攸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提利昂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骤然睁大。
“铁金库靠着借贷,让七国的国王都要对他们低头哈腰,”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他们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而且,我们要做得更好,更大!”
攸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提利昂,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刃,毫不掩饰那吞天食日的野心:“我的目标,不是成为第二个铁金库。我的目标,是超越它,挤垮它,最终……吞并它,取代它!让未来七国乃至整个世界的金钱脉搏,由我攸伦·葛雷乔伊的银行来搏动!”
这份毫不保留的信任与这足以颠覆世界的庞大计划,让提利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远比他听闻过的任何阴谋或战略都更加宏伟,也更加疯狂。在兰尼斯特家族,他从未被赋予过如此重任,聆听过如此不加掩饰的终极野心。此刻,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被认可的喜悦,更是一种找到了与自己疯狂的智慧频率相符的共鸣者的激动。攸伦不仅看到了他的价值,更是将他视为了实现这惊天伟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同行者。
攸伦的问题如同投石入潭,在船长室内激起无形的涟漪。他看着提利昂,等待着回答。
提利昂没有立刻表态,他微微蹙眉,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智与权衡的光芒。他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我很愿意将我有限的智慧奉献给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业。”他首先肯定了这份邀请,随即话锋一转,展现出难得的清醒与自知,“但恕我直言,我目前恐怕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肩负起这份重任。我确实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了解过银行的运作模式和铁金库的做事风格,但这与你所描绘的、吞并取代它的宏伟蓝图相比,我所知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我恐怕还需要大量的学习和更深的思考,才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搞砸它。”
出乎提利昂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