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面者那近乎宣判般指出攸伦本质与他们的道路背道而驰后,殿堂内的死寂仿佛拥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然而,攸伦·葛雷乔伊眼中那异色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深。
攸伦·葛雷乔伊并未因被看透而退缩,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探究:
“既然买卖与皈依皆非坦途,”他缓缓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死亡的使者,“那么,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千面之神或其仆从,是否……收获友谊?或者说,一个凡人,能否通过某种方式,确保自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那份‘送达名单’之上?除了冰冷的交易与彻底的自我湮灭,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
他的问题超越了简单的恐惧或雇佣,触及了与这绝对死亡力量建立某种特殊联系的边缘。这并非求饶,而是一种更狂妄的试探,试图在“雇主”与“目标”这两个对立身份之外,寻找一个模糊而危险的第三位置。
先前开口的无面者沉默着,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个问题本身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阴影如同帘幕般无声滑开。
另一位无面者从中步出。他身着一件带兜帽的长袍,长袍右半边是黑色的,左半边是白色的,似乎笼罩着一层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沉寂。当他来到三人正面,莉莎与达格摩瞪大了眼睛,他们赫然看到,在那兜帽之下,他的脸是一个挂满皮肤的黄色骷髅,眼洞里爬出了一条白色的蛆虫。
攸伦反应平静,灰海王的血脉赋予了他黑色左眼看破一切虚幻的能力,他能够看到祭祀的真实样貌。
他没有看攸伦,而是径直走向那座深邃的水池,用一只骨白色的碗舀起少许漆黑的池水。随后,他转向攸伦,将碗递出,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喝下。”声音干涩,如同墓碑摩擦,他说的是维斯特洛通用语。
慈祥的人,在黑白之院中一个侍奉千面之神的祭司,也是黑白之院中唯一一位说维斯特洛通用语的人。而种种迹象表明,他是黑白之院负责人,或者说是地位最高的人。
攸伦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只迟疑了一瞬,便接过碗,将其中冰冷彻骨、带着难以形容的苦涩与一丝微弱铁锈味的水一饮而尽。那水流过喉咙,仿佛一道冰线直坠胃袋,随即一种奇异的清明感席卷而来。
攸伦缓缓闭上双眼,将那碗浑浊不清、散发着未知气息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冷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却瞬间点燃了某种内在的灼热。周遭的世界迅速褪色、坍缩,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洋。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冰冷,海水如同冰冷的巨手挤压着他的胸腔,肺叶灼烧般疼痛——那是曾在“黄正道”海域挣扎溺毙的绝望。紧接着,冰冷的感触又被一种诡异的“复苏”所取代,仿佛被无形之力从永恒的沉寂中强行拖回,口鼻中喷出咸涩的海水,耳边回荡着铁民们为淹神之礼发出的模糊欢呼。
正是在这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之上,一个古老而充满诱惑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回响:
“死亡……是最温柔的恩赐……”
“死亡……是世间所有苦难的唯一终点……”
“死亡……是凡人得以解脱的永恒之门……”
那声音缥缈而空灵,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你……在恐惧死亡吗?你在害怕……最终拥抱这永恒的宁静吗?”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于这永恒安眠的诱惑之际,他潜意识最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最古老的骄傲与不甘轰然爆发!那不是思考,而是最本能的、对命运最强烈的咆哮!
“凡人皆有一死!”他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礁石,狠狠撞碎了那迷幻的低语,“但我的死期,绝非今日!这个世界若没有我,依然会依照它的轨迹运转下去——但它必将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彩!”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桀骜的宣言,沉睡在他血液深处的【灰海王】血脉彻底沸腾!他的心脏如同战鼓般剧烈搏动
